王铁柱把白灵儿带回家养伤的事,虽然刻意低调,但终究没能完全瞒过村里人的眼睛。一个新盖不久的房子,突然多了个人,还是个年轻女子,哪怕尽量不出门,也难免有些动静。王铁柱对外只说是在山里采药时遇到个迷路又生了病的朋友,暂时接回家照顾几天。
这说法半真半假,村里人将信将疑,但也没人多问。只是这风声,不知怎么就传到了镇上,又恰好落进了时常往这边跑的沈青禾耳朵里。
这天下午,王铁柱正在院子里分拣一批新收的草药,院门被敲响了。他以为是李秀娟或者陈春香,起身去开门,却看见沈青禾站在门外,手里还提着一个不大的布包。
“沈同志?你怎么来了?”王铁柱有些意外。
沈青禾今天没背药篓,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件米色的薄毛衣,显得很清爽。她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扬了扬手里的布包:“王同志,不欢迎啊?我听说你从山里回来,还带了位生病的朋友,正好我这边有些适合调养身体的药材,就想着送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她话说得自然,眼神清澈,完全是出于同行兼朋友的关心。王铁柱心里感激,也有些警惕。沈青禾是专业人士,眼光毒,万一她看出白灵儿的不寻常……
但人家带着好意上门,总不能拒之门外。王铁柱连忙侧身:“怎么会不欢迎,快请进。沈同志你太客气了。”
沈青禾走进院子,目光习惯性地扫过药圃,看到长势良好的草药,眼中露出赞许,随即又看向堂屋和几间侧屋。“你那位朋友呢?在屋里休息?”
“嗯,在客房躺着,身体虚,不太能见风。”王铁柱引着她往堂屋走,“沈同志,这边坐,我给你倒水。”
“不用麻烦了。”沈青禾在堂屋的椅子上坐下,将布包放在桌上,解开,里面是几个用油纸包好的药材,还有一小罐蜂蜜。“这些是黄芪、党参、当归,还有一点野生的天麻和石斛,都是温补气血、固本培元的好东西,炮制方法我也写在小纸条上了。这蜂蜜是山里收的土蜂蜜,温水化开喝,对恢复体力也有好处。”
王铁柱看着这些品相极佳的药材,知道沈青禾是用了心的,心里更觉暖意。“沈同志,这……这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了。”
“都是我自己采的或者从可靠渠道收的,不值什么钱。”沈青禾摆摆手,笑容真诚,“王同志你也帮过我,上次那个残方还给了我很大启发。咱们算是朋友,朋友有需要,帮点小忙是应该的。”
她顿了顿,看向客房的方向,语气带上了些专业的关切:“方便的话,我能去看看你那位朋友吗?不打扰她休息,就是看一眼气色。或许,我能根据她的具体情况,再给点更细致的调养建议。你知道的,药材这东西,用对了才好。”
王铁柱心里一紧。他不太想让沈青禾见白灵儿,怕节外生枝。但沈青禾的理由很正当,态度也诚恳,直接拒绝反而显得可疑。他快速权衡了一下,白灵儿现在气色恢复了一些,只要不多说话,应该不至于暴露太多。而且,沈青禾的专业建议,或许真的对白灵儿的恢复有帮助。
“那……好吧,就是她不太爱说话,身体也弱,沈同志你稍微看一眼就好。”王铁柱说着,起身走到客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低声道:“灵儿,我有个懂医的朋友过来,带了点药材,想看看你,方便吗?”
屋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白灵儿清冷平静的声音:“进来吧。”
王铁柱推开门,侧身让沈青禾进去。
客房窗户开着半扇,光线很好。白灵儿没有躺在床上,而是穿戴整齐地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身上披着王铁柱给她找的一件厚外套。她脸色依旧苍白,但比刚救出来时好多了,眼神也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平静。看到沈青禾进来,她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目光在沈青禾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垂下,落在自己交叠放在膝上的手上。
沈青禾看到白灵儿的瞬间,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见过很多人,病弱的,憔悴的,但眼前这个女子给她的感觉却截然不同。那是一种脱离了世俗病气的、近乎剔透的苍白,明明虚弱地坐在那里,周身却萦绕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冷出尘的气场。尤其是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人心。
两个同样出色、气质却迥异的女子,在这小小的房间里,产生了某种微妙的、无形的气场感应。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淡淡的、彼此审视的直觉。
沈青禾很快恢复了自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走到白灵儿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有靠得太近。“你好,我叫沈青禾,是县药材公司的,也是王同志的朋友。听说你身体不适,带了些药材过来,希望能帮上点忙。”
白灵儿抬起眼,看了沈青禾一眼,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淡无波:“有劳了。”
很简短,很疏离,符合一个体弱不愿多言、又有些孤僻的病人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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