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邪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那个死掉的‘旧我’,是什么身份?”
王生息顿了一下:“天元界少君,领袖天皇的独生子。”
王生息沉默了片刻,随后点了点头。
“哦,好吧。懂了。”
......
大典结束后,是一场名为“慰问”,实为“站队”的国宴。
天都最大的“星穹礼堂”内,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辉。这里聚集了苍渊界最有权势的一群人。
王生息端着酒杯,站在角落。
“王宗主,年少有为啊。”
一位身穿紫金法袍的老者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这是“紫霄宗”的一位长老,凝魄初期修为。
老者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
“听说王宗主在那秘境中,收获颇丰?老夫看了榜单,三百万积分,当真是前无古人。只是不知……王宗主在那内圈之中,可曾‘经手’过什么稀罕物件?”
王生息微微欠身,语气平淡且滴水不漏:
“前辈说笑了。秘境规则森严,离开之时,身上所有的一草一木皆被大阵强行回收,自动折算成了积分。晚辈如今除了这三百万分,两手空空,哪里还有什么物件?”
“哎,王宗主此言差矣。”
老者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轻轻抿了一口酒,声音压低了几分:
“东西是被收走了,但‘规矩’还在。”
“执序天阁的拍卖会向来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凡是从秘境中带出的宝物,其‘发掘者’在竞拍时拥有特权。只要您连续出价三次,其他势力为了表示对‘发掘者’的尊重,往往会默认放弃竞价。”
老者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
“据老夫所知,有一株紫阳草应当是经了王宗主的手被回收的吧?”
“我紫霄宗愿出高价,买王宗主在那场拍卖会上……替我们举这三次牌。”
王生息心中了然。
原来这些人盯上的不是他的人,而是他手里的“优先权”。
“前辈抬爱。”王生息神色不变,“只是晚辈初建宗门,诸事繁杂,这拍卖会是否参加,尚在两可之间。况且,那东西是不是我经手的,我也记不清了。”
老者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一股阴冷粘稠的气息骤然溢出,凝魄期特有的“魂压”——神魂凝练干涉现实,周围的光线瞬间扭曲,直刺神魂。
“年轻人,有些‘特权’若用错了地方,可是怀璧其罪。”
面对这神魂战栗的压迫,王生息却连眼皮都没跳一下。
他这具躯壳如同一口枯井,空空荡荡。那股针对神魂气机的魂压穿身而过,根本找不到着力点。
但他身后的白无邪不同。
那一瞬,白无邪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生物面对天敌的本能恐惧,却瞬间被更强烈的亢奋吞没。他脖颈上的血管微微凸起,呼吸变得急促贪婪,鼻翼翕动,死死盯着那个释放威压的老人。
那双原本百无聊赖的眸子里,陡然亮起了一抹病态且狂热的光。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像是一条嗅到了血腥味、随时准备扑上去撕咬的疯狗。
老者眉头一皱。
一个像木头一样毫无反应,完全无视魂压;另一个像疯子一样盯着他,不但不怕,反而兴奋。
这两人,一个比一个邪门。
“……哼。”
老者收回魂压,那种扭曲的阴冷感瞬间消散。
“王宗主,好自为之。”
他深深看了两人一眼,没再多言,转身没入人群。
宴会结束时,已是深夜。
天都的雨还在下,比白天更冷了。王生息拒绝了执序天阁安排的兽车,带着白无邪,撑着一把黑伞,步行前往城外的飞舟渡口。
就在即将登上返回新云城的飞舟时,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王宗主,请留步。”
那是一位身穿墨绿色丝绒长袍的老者,胸前佩戴着“青木宗”的徽记。
“在下青木宗外事长老,格林。”老者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
青木宗,二流宗门中的佼佼者,以灵植和丹药闻名,虽不如紫霄宗那般霸道,但也底蕴深厚。
“格林长老。”王生息拱手,“深夜拦路,有何指教?”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格林长老看了一眼四周,“能否借一步说话?飞舟包厢即可。”
飞舟的包厢内,隔绝了外面的雨声。
格林长老坐定后,神色凝重,开门见山:
“王宗主,看了今天的大典,您应该明白,这天……要变了。”
“霍克大统领的《战时特别法令》,对我们这种宗门来说,是个劫数。”
“新法令规定:所有宗门必须在三个月内完成‘战备转型’。我们青木宗几千年来都是种树炼丹,哪里懂得造杀人兵器?按照新标准,我们会被评定为‘低效组织’,面临强制拆分、重组,甚至资产充公。”
说到这里,格林长老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们不缺钱,也不缺人。但我们缺一个合法的、能避开‘战时征召’的壳。”
他指了指王生息:
“王宗主,您手中的那份‘特批立宗’文书,是前任议长下台前签发的最后一道令,不受新法案的‘强制征召’限制。这就是目前苍渊界唯一的一张‘免死金牌’。”
王生息不动声色,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所以?”
格林长老挥了挥手,身后的执事将皮箱打开。
里面没有灵石,只有一叠厚厚的契约文书,和一张泛黄的羊皮地图。
“我们希望将青木宗在新云城附近的五千亩高阶灵田,以及下属的三座灵植园,以‘联合开发’的名义,挂靠在齐一宗名下。”
“名义上,这是齐一宗的产业,享受您的‘免征特权’。实际上,依然由我们的人负责耕种、管理。”
“作为回报……”
格林长老伸出两根手指:
“这五千亩灵田每年的产出,我们愿意拿出两成,作为给贵宗的‘管理费’。同时,我们还可以无偿派遣一批熟练的灵植师,协助贵宗打理灵秀峰。”
五千亩高阶灵田的两成收益,哪怕对于凝魄期修士来说,也是一笔巨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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