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弟子脸一红,连忙摆手,有些慌乱地解释:
“不……不用了。师尊说了,凡俗食物杂质太多,吃了会污浊先天灵体,我……我吸灵气就好。”
大叔收回手,挠了挠头,看着小姑娘手里那颗冷冰冰的丹药,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冒着热气的肉肠,眼神里突然多了一丝怜悯。
“哎哟,那真是作孽啊……”
大叔由衷地感叹道,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几个小弟子听见:
“这么好吃的肉都不能吃?活着还有啥意思啊?修仙修得连嘴都修没了,太苦了,太苦了。”
女弟子愣住了。
她在宗门里,是被无数凡人仰望的天之骄子。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种“可怜孩子”的眼神看她。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生气。
看着大叔那副真心实意替她感到遗憾的样子,小姑娘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大叔,你的汤都要洒了,快去吃吧。”
“哎!哎!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一笑,那层无形的屏障,裂开了一道缝。
远处,王生息和白无邪并肩站着,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幕。
“真没想到。”
白无邪感慨道,手里转着折扇:
“那个木心老头虽然嘴毒,但他把技术教给了大家;而这群孩子和散修混在了一起,把心给聚齐了。”
“搞得像你不是个孩子似的”
“……”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那道裂开的缝隙,终于变成了一扇敞开的门。
既然白天散修们还得仰仗小仙师们教手艺,那到了晚上,这群见多识广的“地头蛇”,就开始给这群单纯的“小白羊”上课了——上的是江湖课。
晚上收工后,广场上的篝火烧得正旺。
不再是泾渭分明。
青木宗的弟子们结束了枯燥的晚课吐纳,三三两两地凑到了散修们的火堆旁。他们虽然不吃肉,但他们馋故事。
“哎,光头叔,你接着讲啊!”
一个小弟子盘着腿,眼睛亮晶晶地催促着:
“上次说到你在新云城西市,一个人打跑了三个劫修,后来呢?那个卖唱的姑娘救出来没?”
被叫作“光头叔”的散修此刻正唾沫横飞,享受着被一群筑基期仙师崇拜的感觉:
“嘿!那还用说?”
光头叔把大腿拍得啪啪响:
“当时那把刀离我的脖子就只有零点零一公分!但我丝毫没有慌张!我使了一招‘地龙翻身’!反手就是一板砖!”
“哇——”
周围一圈天资不错的年轻弟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师兄,什么是‘勾栏’啊?”另一个小弟子悄悄问旁边的师兄。
“咳咳……”师兄红着脸,装作懂行的样子,“就是……凡俗听曲、探讨人生哲理的地方。那是红尘炼心之地,你不懂。”
“哈哈哈哈!”
散修们哄堂大笑,笑声里没有了最初的敬畏和疏离,全是善意的调侃。
“小仙师,以后有机会,哥带你去见识见识!咱们新云城虽说乱了点,但好玩的东西可多了!东市的斗兽场,西街的赌石坊,还有南边的百花楼……”
光头叔描绘着那个光怪陆离的城市,听得这群清心寡欲的弟子们心驰神往。
在这一刻,“下山”这个念头,不再仅仅是散修们的渴望,也在这些青木宗弟子的心里扎了根。
他们也想去看看,这群大叔口中那个精彩的一塌糊涂的人间,到底长什么样。
在这样的氛围下,日子过得飞快。
半个月后。
灵秀峰原本荒芜的山坡,已经彻底变了样。
在一号田天罡区的深耕细作,和二号田心相)的精准控水催生下,第一批速生的“止血草”和“回气藤”,迎来了收割。
这绝对是新云城历史上最壮观的一次收割。
没有精挑细选,没有小心翼翼。
几百名天罡修士排成一排,如同推土机一样推进,收割下来的灵草堆成了小山。
紧接着,巨大的石磨阵法日夜不停地运转。
按照王生息的要求,这些灵草并没有被送去炼丹房精炼,而是被简单粗暴地粉碎、烘干,然后混合着面粉和糖精,被压制成了一块块手指大小的方块。
“齐一宗牌·行军散”(粉末状,外敷止血)。 “齐一宗牌·压缩灵粮”(块状,内服回气饱腹)。
木心长老站在库房门口,手里捏着一块刚刚下线的灵粮,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
“这么纯净的灵草,虽然年份浅了点,但用来炼制下品回春丹绰绰有余!你竟然把它们磨成粉,甚至还掺了凡人的面粉?!”
老头心疼得直哆嗦。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对灵植的侮辱。
“长老,这不是给大修吃的。”
王生息站在一旁,看着那一车车正在装箱的货物,神色平静:
“这是给像光头叔、老刘他们那样的人准备的。”
他指了指远处正在搬运货物的散修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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