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拍大腿,冲着后院还在睡觉的伙计吼道:
“二狗!!别睡了!!”
“快起来接客!!把库房打开!把最好的茶泡上!!”
“来大生意了!!!”
东街,聚仙楼。
作为新云城最大的酒楼,这里已经冷清了一个月了。大厨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跑堂的小二靠着柱子打瞌睡。
“轰隆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小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见一片红云压了过来。
“小二!活着的没?给爷上菜!!”
光头叔一马当先,一屁股坐在那张最大的圆桌旁,木凳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紧接着,几十个同样穿着红袍的散修呼啦啦涌了进来,瞬间把大堂坐满了。
“要……要点什么?”小二看着这群气势汹汹的大汉,腿肚子有点转筋。
“把你们那招牌的‘神仙鸭子’,给我来十只!不对,每桌一只!”
光头叔把钱袋子往桌上一砸,豪气干云:
“再来二十斤‘碳烤角牛排’,要五分熟带血丝的!大蒜给我放足了!”
“还有酒!那什么‘黑麦精酿’,给我搬两桶过来!今天要是不喝趴下,谁都不许走!”
小二傻眼了:“客……客官,后厨没备那么多货啊……”
“没货?”
光头叔眼一瞪,从钱袋子里摸出一枚玄品灵石,塞进小二手里:
“没货就去买!去借!去隔壁铺子抢!”
“看见我们这一身红皮没?我们是齐一宗的!今天就是来送钱的!只要让我们吃爽了,赏钱少不了你的!”
“得嘞!!”
小二握着那枚灵石,眼睛瞬间亮了,转身冲着后厨喊出了那个久违的号子:
“来客啦!!大桌!!神仙鸭子十只!!牛排二十斤!!酒水管够!!”
“师傅们!起灶啦!!”
一时间,原本死气沉沉的酒楼,瞬间活了过来。
灶火燃起,油烟升腾。那股霸道的肉香和酒香,顺着窗户飘到了大街上。
这不仅仅是两家店铺的事。
这股红色的浪潮,在短短半个时辰内,蔓延到了新云城的每一个角落。
锦绣坊里。 老张看着那一群穿着自家红布做成的制服、又跑回来买高档丝绸给老婆孩子的散修,笑得合不拢嘴。 “老张!这天鹅绒还有没有?给我来五尺!” “有有有!自家兄弟,打八折!”
百草堂里。 青木宗的弟子们正在疯狂扫货那些因为年份不足而被嫌弃的药草苗——这对别人是废品,对他们来说回去养养就是极品。 “掌柜的,这些半死不活的苗我都要了!”
甚至连卖胭脂水粉的小摊。 都被一群大老爷们围得水泄不通。 “老板,那个最红的口红给我拿一支!我也不知道啥色号,反正越红越好!”
整个新云城,像是被这股红色的洪流狠狠撞了一下腰。
原本因为大家都不敢花钱而停摆的齿轮,被这三千人手里挥舞的真金白银,硬生生地砸得转动了起来。
街上的行人停下了脚步,惊愕地看着这群像是过节一样的红衣人。 半关门的店铺重新挂起了招牌。 原本还在家里唉声叹气的商户们,听到街上的喧嚣,纷纷推开窗户。
“这……这是哪来的神仙?” “齐一宗……是那个在灵秀峰开荒的齐一宗?” “我的天,他们怎么这么有钱?这是发财了?”
一种名为“羡慕”和“希望”的情绪,开始在灰暗的城市上空发酵。
大家突然发现,原来在这个大家都说要完蛋的世道里,还有人活得这么热烈,这么红火。
红潮退去后的第二天。
新云城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陷入沉寂,反而陷入了一种更疯狂的**“用工荒”**。
这才是那三千个红衣人留下的真正“炸弹”。
东街,聚仙楼后巷。
掌柜的急得满头大汗,手里攥着一把碎灵石,正对着几个蹲在墙根晒太阳的闲汉吼道:
“一天五枚碎灵石!包三顿饭!只要能杀鸡、能切肉的,马上跟我走!”
闲汉们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掌柜的,隔壁‘醉仙居’给六枚呢。听说昨晚那帮红衣爷们把他们后厨都吃空了,现在急着招人去乡下收猪。”
掌柜的咬了咬牙,心一横: “八枚!再加一壶酒!现在就上工!”
“得嘞!”闲汉们一跃而起,拍拍屁股跟着走了。
这一幕发生在全城的每一个角落。
因为锦绣坊的布料被买空了,老张不仅要招裁缝,还得花高价去向城外的织户收生丝。那些原本因为布卖不出去而快饿死的织户,突然发现手里的丝成了抢手货。
因为金石阁的矿石被扫光了,王老财不得不雇佣大批车夫,连夜去周边的矿场拉货。那些原本没活干、只能在城门口喝西北风的车夫,现在车轮子都跑得冒烟了。
钱,开始流动了。
它不再是死在齐一宗弟子的钱袋里,也不仅仅是进了掌柜的柜台。它通过招工、采购、运输,像水银泻地一样,流到了切墩的伙计手里,流到了织布的大嫂手里,流到了赶车的汉子手里。
这些处于新云城最底层的人,突然发现:哎?我有活干了?我手里有闲钱了?
然而,好事背后往往跟着坏事。
三天后。
随着大家手里都有了点钱,再加上齐一宗那次疯狂扫货造成的物资短缺,新云城的物价开始飞涨。
原本一枚碎灵石能买两个大饼,现在只能买一个了。 原本十枚灵石一瓶的下品止血散,因为药草紧缺,被炒到了十五枚。
对于刚有点起色的底层百姓来说,这日子又变得紧巴巴了。
西市,一个小药铺门口。
一个刚刚领了工钱的车夫,捂着搬货时砸到导致受伤的腿,看着柜台上那瓶标价十八枚黄品碎灵石的止血散,脸色难看:
“掌柜的,这也太贵了吧?前天还不是这价呢!”
掌柜的也是一脸无奈,摊手道: “兄弟,不是我黑心。你也看见了,那天那帮穿红衣服的爷把城里的药材都扫空了。现在进货难,我也没办法啊。”
车夫叹了口气,捂着流血的腿,准备硬扛着回去。这点伤,忍忍也就过去了,十八枚黄品碎灵石,那是他两天的工钱,还得留着给娃买肉吃呢。
喜欢非我非非我请大家收藏:(www.2yq.org)非我非非我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