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千一吨没人要，怒抬到一万八，客户抢着订30吨！
“热效率比传统材料高三成的宝贝，居然堆在仓库积灰？”
入夏的热浪裹着蝉鸣，把厂区西头的白杨树烤得蔫头耷脑。
贾专家背着手立在碳化硅板生产车间的窗边，目光像烧红的烙铁，死死盯着流水线尽头那堆青灰色板材。
这是他押上房子、熬了无数通宵，优化三轮工艺才定下的量产标准，每一块都经得起最严苛的检测！
可如今，这些本该抢疯了的好东西，却像没人要的废品，堆得直顶天花板，墙角的灰尘厚得能埋住指尖。
车间里机器嗡嗡作响，传送带匀速运转，每块板材都泛着细密光泽。
当初攻克冷却工艺缺陷、守住万级洁净度标准时，贾专家还以为摸到了事业巅峰。
可现实狠狠泼了他一盆冷水：生产线开足马力，产品却销路断绝，推广之路比厂区外的坑洼土路还难走。
“贾工，又来咨询电话了，还是问价！”
助理小陈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手里的手机还在发烫，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粘住了。
贾专家接过手机，指尖刚触到冰凉的屏幕，就传来对方小心翼翼的声音：“您好，请问你们的碳化硅板，多少钱一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语气却难免生硬：“六千，最低价了。”
“我们的产品经过上百次实验，车间按万级洁净度改造，连降温速率都精准到每分钟12℃，热效率比市面上普通产品高三成……”
话没说完，对方就迟疑地“哦”了一声：“六千啊……这么便宜，质量能靠谱吗？”
“市面上同类合格产品都要一万出头，你这差太多了，我再想想。”
电话“咔哒”一声挂断，忙音像针似的扎在贾专家心上。
这已是这个月第32个咨询电话，个个都卡在“价格”上。
六千块一吨，早已逼近成本线！
原料升级、车间改造、专用设备投入，每一分钱都花在了刀刃上，他连一分钱利润都没留。
可客户们倒好，连产品性能都不多问，就被这低价勾起了疑虑，一个个挂电话比谁都快。
贾专家捏着手机，指节泛白得几乎要裂开，转身就往车间外的空地走。
正午的太阳毒辣刺眼，水泥地被烤得发烫，脚踩上去都嫌灼人。
远处的烟囱飘着淡淡白烟，在晃眼的蓝天下显得格外单薄。
他蹲下身捡起一片卷曲的杨树叶，指尖摩挲着粗糙叶脉，满心挫败。
难道真的方向错了？
为了这个项目，他抵押了家里的房子，天天泡在实验室调试配方。
试产时为了纠正工人的焊接工艺、坚守氩弧焊标准，顶着烈日在工地当“盯工狂魔”。
多少次熬夜到后半夜，眼睛红得像兔子，连女儿的家长会都错过了三次。
女儿委屈的眼泪至今还刻在他心里。
如今产品做出来了，却没人认可，那种无力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接下来几天，咨询电话依旧断断续续，贾专家的耐心被磨得一干二净。
他彻底失眠了。
夜里躺在床上，眼睛瞪着天花板，脑子里像跑火车——堆积如山的板材、天天飙升的成本、一片空白的销售报表，轮番在眼前晃。
他翻来覆去，床垫被磨得吱呀响，直到天快亮才眯上两眼，梦里都是客户挂电话的“咔哒”声。
妻子看着他眼底的黑眼圈，变着法子做他爱吃的菜，劝他放宽心。
可生产线每天都在消耗成本，公司早已岌岌可危，他怎么能放得下？
这天下午，天空骤然阴沉，乌云像块沉重的灰布压在厂区上空。
风里裹着雨的潮气，吹得车间窗户“哐哐”作响。
贾专家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上惨淡的销售数据发呆，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茶叶沉在杯底结成一团。
突然，电话铃声刺耳响起，陌生的南方号码映入眼帘。
“喂，您好，请问是生产碳化硅板的厂家吗？想问问产品价格。”
温和的南方口音传来，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贾专家的怒火“腾”地一下就窜上了头顶！
他猛地抓起电话，指节捏得电话壳都快变形，声音里满是压抑到极致的烦躁：“别光问不买！真要订，一万八千块一吨！少一分都不卖！”
话音刚落，不等对方回应，“啪”地一声挂了电话，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桌上的文件、笔筒“哐当”一声跳起来，凉透的茶水都溅了出来。
他盯着电话听筒，手指无意识摩挲，脑海里闪过女儿说“爸爸别太累”的声音。
悔意混着焦虑翻涌：“整天就知道问价格，有本事真下单啊！”
“低价嫌不靠谱，高价你们又舍不得，到底想怎样！”
他嘟囔着，胸口剧烈起伏，心里又气又急，恨不得把桌上的东西全扫到地上。
发泄过后，恐慌却悄然涌上心头。
他望着窗外越来越浓的乌云，雨点已经开始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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