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总抬手朝门口指了指，语气不容置喙：“你现在就走，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我们厂跟你们运销公司，早就恩断义绝，再无合作可能——以后也别让你们公司的人再来，看见就心烦。”
覃允鹤没有丝毫不满，顺势收回名片轻轻放在一旁的茶几上，脸上依旧挂着平和的笑容：“张总，我特别理解你的心情，换做是我，遇到这样的事也会怒火中烧。上次的事确实是我们的责任，不仅耽误了你的生产，还让你蒙受了这么大的损失，我今天来，一是专程道歉，二是想给你一个弥补的机会。”
他顿了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整齐地摆放在张总面前：“这是我们跟山西晋煤集团签的长期直供协议复印件，晋煤是国内知名的优质焦煤矿，矿源稳定，煤质有保障；这是他们最近三个月的出厂检测报告，你可以看到，灰分稳定在7.5%左右，挥发分28%，硫分低于0.6%，完全符合你们的炼焦要求，绝不再出现掺煤泥的情况；这是我们的质量承诺书，上面写得很清楚，若出现质量不达标或延误交货的情况，我们不仅无条件退货退款，还会按合同金额的30%支付违约金。”
“为了表达诚意，以后你们采购焦煤，我给你打九折，优惠持续一年，后续要是长期合作，还能根据采购量再调整价格。”覃允鹤补充道，眼神里满是诚恳。
张总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准备得如此周全，还主动提出让利补偿。他盯着覃允鹤看了足足半分钟，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语气软了些：“说实话，前阵子黄岛的黄总跟我吃饭时提过一句，说你们现在质量把控很严，覃总做事靠谱，不像以前那样敷衍。我这阵子找了好几家焦煤供应商，不是价格太高，就是质量不稳定，有一家送来的样品看着不错，批量供货时就掺了杂质，折腾得我头疼。你说的都是真的？焦煤质量能绝对保证？我可再也经不起折腾了，要是再出一次问题，工厂生产计划都会被打乱，到时候损失就不是几十万的事了。”
“绝对千真万确。”覃允鹤往前推了推文件，“张总，你可以仔细看看这些文件，也可以给晋煤集团那边打电话核实，要是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我们可以再商量，只要是合理要求，我们都尽量满足。”
张总接过文件逐字逐句翻看，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文件叹了口气：“覃总，我真是服了你这股韧劲了。行，我就再信你们一次，先签个150吨的小订单试试水，交货时间定在三天后，你们要是能按时按质交货，咱们再谈长期合作。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敢骗我，以后不仅你别想在烟台的化工圈立足，你们公司也别想再接到任何订单。”
那一刻，覃允鹤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连忙伸手跟张总握手：“谢谢张总愿意给我们改过自新的机会，你放心，我们肯定不会让你失望，三天后我亲自盯着送货，到厂后咱们当场抽样检测，保证让你亲眼看到我们的诚意和实力。”
这半个多月，覃允鹤几乎每天都要开几百公里的车，有时候为了赶时间，一天只吃两顿饭，饿了就啃几口面包、喝几口矿泉水，渴了就喝车上备的纯净水；晚上回到酒店，不管多累，都要整理当天的客户资料——哪家需要高热值电煤、哪家对水分有严格要求、哪家需要低硫低灰的焦煤、哪家的付款周期比较短，都一一记在专用笔记本上，再根据不同需求制定个性化供货方案，常常忙到后半夜才能休息。
累是真累，有时候开车开得眼睛发酸、腰也疼得厉害，颈椎更是僵硬得不敢大幅度转动，可每当想到又挽回了一家客户，想到运销公司的煤能重新被市场认可，想到员工能早日拿到足额工资，不用再为生计发愁，就觉得所有辛苦都值了。期间他还抽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妻子在电话那头反复叮嘱他注意身体，别太拼，还说儿子经常拿着他的照片念叨“爸爸什么时候陪我去游乐园”，想让他陪自己去坐旋转木马。电话里的暖意像一股暖流，驱散了满身疲惫，让他更有动力咬牙坚持。
等他们终于结束行程回到运销公司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副经理早就带着张莉、老周等人在办公室门口等候，手里紧紧攥着厚厚的业绩报表，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覃总，你这趟真是大获全胜！十五家老客户重新跟我们签了合作协议，还有八家新客户愿意先试订小批量煤——尤其是黄岛物资采集中心的黄总，一下子跟我们签了3000吨动力煤的长期合同，还预付了20%的定金，比预期好太多了！”
“还有李总，他说上次的500吨低硫烟煤质量特别好，已经跟我们续签了明年的合作意向书，还介绍了两家同行来对接！”张莉补充道，手里的文件夹都快攥变形了。
覃允鹤接过报表，看着上面一串串振奋人心的数字——3000吨动力煤、500吨低硫烟煤、150吨焦煤、200吨取暖用煤……每个数字背后，都是客户沉甸甸的信任，也是团队这段时间不分昼夜辛苦付出的成果。他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却清楚，这只是运销公司逆袭之路的开始：接下来要跟煤矿密切对接，保证煤炭稳定供应；要加强内部检测团队建设，配齐专业的检测设备，再招聘两名有经验的检测员；还要给全体业务员做系统培训，让他们不仅懂推销，更懂客户需求和煤炭专业知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靠催单拉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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