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察团来的那天,赵文博把接待室布置得焕然一新,鲜花水果摆了满桌,自己穿了最贵的那套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特意翻出当年和李总在澡堂的旧照片摆在桌上,想勾起李总的怀旧情分。考察团听了他的汇报,又看了张科长做的假报表,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时不时点头称赞“公司潜力不错”。
“赵总,我们对贵公司前景很看好。”领队(李总特意指派的副手)推了推眼镜,话锋一转,“不过,李总特意交代,生产能力是盈利关键,必须去现场看看实际状况,核对一下产能是否属实。”
赵文博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心里咯噔一下——现场的实际情况和报表上的数字差得太远,这一去不就露馅了?他赶紧干笑两声,上前打圆场:“现场环境复杂,怕弄脏各位的衣服,要不我们去样品间看?那边都是精品!再说我跟李总当年的情分,还能信不过我?”
“赵总说笑了,正因为李总念及旧情,才更要把情况核实清楚,这也是对投资负责,对贵公司负责。”领队语气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起身就往门外走,“麻烦赵总带路吧。”
赵文博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调度室,抓起内线电话吼道:“让蔺总工立刻到现场!把那些不合适的地方都遮掩一下,敢露馅我唯他是问!”
此时的现场,蔺总工正和工人一起处理突发状况,老矿工老王蹲在地上嘟囔:“这活儿越来越难干,条件跟不上,天天将就,早晚得出大事!赵总光说融资,融资到底啥时候到啊?”
广播里传来调度员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蔺总工!考察团要去现场,赵总让你把不合适的地方挡一挡!”
蔺总工气得把工具“哐当”砸在铁架上,火星四溅:“胡闹!现场是干活的地方,不是演戏的道具!工人的安全能开玩笑?”他没听赵文博的指令,反而让工人把所有实际情况都如实说明,不许隐瞒——他实在看不惯赵总这种自欺欺人的做法,也不想让工人跟着担风险。
考察团换好工装到了现场,灯光晃来晃去,实际景象和报表上的描述差距悬殊,所有问题都看得一清二楚。领队蹲下身仔细查看,又翻了翻旁边的记录台账,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赵总,这样的实际状况,和报表上写的差距太大了吧?”领队站起身,语气冰冷,“三千万的融资还是以后再说吧。连基本的生产保障都做不好,谈何盈利前景?李总也交代了,念及旧情不想把话说绝,但投资的底线不能破。”
另外两个人紧跟着离开,留下赵文博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他盯着考察团的背影,眉头紧锁,嘴里固执地嘟囔着:“我明明是为单位好……怎么会这样?”脑海里猛地闪过当年看澡堂子的画面——那时他拿着水管子指挥李总涮地,总觉得自己能耐过人,如今他想靠老情分蒙混过关,想靠假报表撬动投资,却忘了最基本的道理:澡堂子要刷得干净才有人来,企业要做得扎实才有人投。那些被他吹上天的数字,不过是一戳就破的泡影,而他引以为傲的“老领导脸面”,终究败给了实打实的现实,可笑又可悲。
回到办公室,赵文博不死心,颤抖着手指拨通了李总的电话,语气带着几分固执的恳求:“小李啊,当年你跟着我搓澡堂子,我没少照顾你,我做这些都是为了单位好,这条路没错!这次怎么也得给老领导个面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李总平静却带着嘲讽的声音:“赵哥,当年你当组长,澡堂子三天两头出问题,还总嫌我干活不利索。现在你管企业,跟当年管澡堂子一个德行——表面光鲜,里子全烂了。我念旧情,没让考察团当场戳穿你的假报表,已经仁至义尽了。投资不是看当年情分,也不是看你认死理的执念,是看实打实的底子,你连最基本的生产保障都不顾,谁敢把钱投给你?”
“嘟嘟嘟——”电话被挂断的忙音,像重锤一样砸在赵文博心上。他瘫坐在椅子上,手里的手机滑落在地,屏幕摔得裂开一道缝,像他此刻支离破碎的“融资梦”。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面,嘴里仍固执地念叨:“为了单位好……怎么会错?”
融资黄了,可北服公司的困境远没结束。真实账目早已亏空,工资仅能再发半个月,更要命的是,调度室刚传来紧急消息:一处关键生产环节的安全预警已经触发,而此刻,还有十二名矿工正在相关区域作业——一场致命危机,已近在咫尺。
作者有话说
融资彻底泡汤!赵文博抱着“为单位好”的执念,却走了造假的歪路,套路被当场戳穿,公司的处境雪上加霜。
接下来会爆发什么危机?赵总还会固执地坚持自己的想法吗?咱们下一章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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