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名造势·改名风波
矿务局的紧急拨款还没消息,刘书记跑了三趟局里,每次都守在办公室外等结果,得到的答复却始终是“需集体研究,暂缓批复”。他回来后总对着办公桌前的矿区地图叹气,指尖反复摩挲着3号采区的位置,心里急得像火烧——工人的医药费要结,拖欠的工资要发,设备更新更是迫在眉睫。
赵文博心里清楚,这是融资骗局和安全事故接连爆发后,局里对公司彻底失去了信任。可他没想着反思整改、配合刘书记推进拨款,反倒觉得是“公司名头太土、没分量”才被轻视,骨子里好高骛远的性子半点没改。他坐在办公室里,对着“北大井劳动服务公司”的招牌复印件发呆,越看越觉得憋屈,总琢磨着要干件“亮眼大事”:既能挽回面子,又能让公司“快速出圈”,最好能不费吹灰之力就引来投资、拉来客户。
他翻来覆去琢磨了半个多月,扩产缺资金,技改没技术,跑市场又怕再碰壁——上次融资泡汤的阴影还没散,他实在没勇气再去面对客户的质疑。思来想去,竟把主意打到了公司名字上,仿佛换个名字,就能抹去之前的狼狈,让公司焕然一新。
可起名这事,他又没头绪。“恒盛”“鑫源”这类常见名字,他觉得太俗,满大街都是,显得没格调;“宏图”“伟业”又显得空泛,没什么新意,撑不起他想要的“大场面”。夜里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过了几十个名字,笔尖在纸上画了又划,涂得密密麻麻,没一个满意的。
直到某天早上,司机小孙给他开车时,随口提起远房亲戚家有个瞎子先生,算命起名很“灵验”,不少生意人找他指点后都顺风顺水,连之前濒临倒闭的小饭馆,改名后都客源不断。赵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瞬间亮了,原本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他当即让小孙仔细打听详情,绕了好几层关系才摸清——那先生是小孙二姐夫的姐夫的小舅子的小舅子,家住老城区的胡同里,据说算卦起名从不出错,就是要提前预约,还得挑“吉日”。
他特意翻出抽屉里的黄历,逐字逐句地看,最终选了三天后的“宜开市、宜起名”日,让小孙提前联系好。当天一早,他特意换上新买的白衬衫,熨得平平整整,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让小孙驱车前往。
车子驶出矿区,绕过尘土飞扬的主干道,拐进两条栽满老槐树的胡同。青砖灰瓦的院墙爬着青苔,墙根下还长着零星的狗尾巴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烟火气,混合着居民家早餐的香气。瞎子先生的住处藏在胡同深处,院子不大,竹架上爬满淡紫色牵牛花,晨露未干,风一吹簌簌作响,墙角还堆着半筐刚采的野菊花,透着几分野趣。
两人在院角石凳上坐下等候,前面还有位求卦的老太太,正拉着先生絮絮叨叨问孙子的婚事,语速慢悠悠的,听得赵总心里直着急。牵牛花的香气混着泥土味扑面而来,赵总焦躁多日的心情竟莫名平复了些,可指尖仍下意识摩挲着裤兜,心里反复盘算:“一会儿得跟先生说清楚,要大气、要吉利、要能招财,还得透着点文化底蕴,不能太俗,最好一听就像大公司的名字。”
他又忍不住担心“名字起得不好”,越想越坐立不安,时不时探头往屋里望,脚在地上轻轻敲着,盼着能快点轮到自己。
终于轮到他们,小孙费了好大劲,才跟瞎子先生理清这绕来绕去的亲属关系。先生摸了摸身边竹篮里带着露水的野菊花,指尖在花瓣上轻轻摩挲,慢悠悠开口:“是问前程还是问财富?”
“我们单位要改名字,想让你给参谋参谋,”小孙连忙答道,“已经琢磨了两个,一个叫恒瞬,一个叫中尧,你看哪个合适?”
算命先生闭着眼沉思片刻,手指在膝头轻轻掐算,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推演什么。赵总屏住呼吸,身子往前倾了倾,双手不自觉地握在一起,生怕错过关键话,连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约莫三分钟,先生突然睁开眼(虽是瞎子,却透着几分笃定),连声叫好:“尧为上古贤君,寓意仁德广布、基业长青;瞬乃短时光阴,格局太小,撑不起大场面!当然是‘中尧’合适!这名字既占了贤君的气运,又透着中正大气,保准能让你们公司顺风顺水,财源广进!”
赵总经理紧绷的脸瞬间放松,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嘴角忍不住上扬,连忙示意小孙付钱。小孙茫然用手势询问金额,赵总伸出一根手指,小孙心领神会,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递过去——足足一千块。先生推辞了两句“都是知己亲戚,不用太多”,最终还是收下了,临走时还从竹架上摘下两朵开得最盛的牵牛花,塞到赵总手里:“这花吉祥,带着能顺顺当当,保你更名一路通畅。”
赵总攥着那两朵花,连脚步都轻快了些,小心翼翼护着,生怕花瓣被碰掉,仿佛那不是普通的牵牛花,而是能改变公司命运的吉兆。他坐在车里,还时不时低头闻闻花香,心里已经开始畅想“中尧集团”成立后的风光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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