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他还添了些看似实用实则彰显身份的设备:一把价格不菲的带腰靠办公椅,逢人便说“加班久坐需要护腰”,实则是听局里领导说过同款坐着舒服,特意托人买的同款;一台高配置笔记本电脑,处理报表根本用不上这么高配置,主要是为了接待时摆在桌面显得有档次;一个定制款保温杯,杯身上刻着隐晦的集团标识,实则是为了在行业会议上“露个脸”,让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秘书小周每天除了处理日常文件,也会顺手擦拭这些物品,心里却清楚,这些东西大多是“面子工程”,中看不中用。
赵文博也热衷于参加各类行业交流活动,想着多结识人脉、刷存在感,为晋升积累资源。
不管是行业峰会、政企座谈会,还是商会聚会,只要有上级领导或重要客户参加,他都会挤时间到场。
每次出门,他都穿戴整齐,让司机开着矿务局配给集团的奔驰轿车——这车本就是用于公务接待,他却频频用于私人应酬和参会,生怕别人不知道集团“有实力”。
酒桌上,他总爱夸夸其谈集团发展规划:“我们下一步要稳住煤炭主业,试试煤电一体化,再探索煤炭深加工,慢慢拓展产业链;争取三年内成为矿务局骨干企业,五年内实现营收稳步增长!”
这些规划听起来宏伟,却没提具体实施步骤,更没考虑矿区实际产能和资金状况。
听的人大多认真点头附和,也有人心里犯嘀咕,觉得这些话太空泛,没什么实际意义。
大伙都知道,集团老矿井设备有些老化,职工宿舍和食堂也需要修缮,这些问题赵文博其实看在眼里,只是觉得这些事“见效慢、难出彩”,不如搞些“大动作”容易被上级关注。
有一次,安全科老张拿着设备更新申请报告找他审批,里面详细列出了需要更换的井下通风设备和安全防护用品,总共要三十多万。
赵文博仔细看完报告,眉头皱了起来——这笔钱花出去,既看不到显眼的成果,又占了“政绩资金”,可要是不批,万一出安全事故就麻烦了,到时候别说晋升,保住现职都难。
权衡再三,他才不情不愿地说:“这笔钱确实该花,井下安全是天大的事,不能马虎。我跟财务合计下,下个月就批下来,先把关键设备换了,确保职工安全。”
设备更换完成后,他特意戴着安全帽走进井下拍了几张照片,站在新风机旁摆了几个查看设备的姿势,还让随行的办公室干事录了段短视频,用于后续向上级汇报“重视安全生产”。
至于新风机到底运转得怎么样,职工们用着是否真的舒心,有没有其他需要改进的地方,他没多问,拍完照、录完视频就匆匆上了井。
没过几天,他又花了五十万请咨询公司做发展规划——咨询费分季度支付,不占用紧急生产资金,还特意跟财务交代“咨询费分季度报,别一次性入账太扎眼,免得有人说闲话”。
更重要的是,这份规划能作为“战略布局”的证明,写进年度总结里给局领导看。
所谓的“优化煤炭运输路线”,其实是铁路部门原本就计划拓宽连接线,专用货运线路也是矿务局早就协调好的资源,他只是组织了一次对接会,却在汇报时夸大了自己的作用;后续外地电厂追加20%的订单,本质是客户自身产能扩张,而非路线优化的结果,可他硬是把这笔功劳算在了自己头上。
在月度生产调度会上,物流部经理拿着数据报表汇报:“赵董,按咨询公司的规划调整后,咱们三季度物流成本降低12%,客户满意度也提升了。”
台下的中层干部们纷纷点头,心里却清楚其中的水分。
“请咨询公司花这钱值不值啊?不如先把宿舍修修,墙面都裂了,还有井下安全通道,好多地方照明都坏了,走路都得小心。”
傍晚的职工澡堂里,水汽氤氲,李本兴一边搓着身上的煤泥,一边跟工友们闲聊。
旁边的老刘刚从井下上来,抹了把脸上的水汽:“话也不能这么说,上次井下排水设备坏了,报上去没几天就批了款换了,也算办了点实事,只是安全通道改造说了好久,一直没动静。”
老王裹着毛巾走过来,毛巾上沾着些没搓净的煤屑,接话道:“我听说他去省里开会,拉来了个供煤订单,不过这订单本来就该是咱们的,资质、产能都符合,他倒是抢着邀功,到处说自己谈下来的。”
刚换完新通风机的采区班长路过,插了句嘴:“新风机确实管用,干活时空气都通畅多了,可职工技能培训一直拖着,年轻人想学点新技术都没机会,问了几次都说没预算,他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
职工们的议论断断续续传到赵文博耳朵里,他心里有些不痛快——自己明明做了“这么多事”,又是装修办公室撑场面,又是批设备款保安全,怎么还落不下好?
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也为了在年度考核里多添一笔“惠及职工”的政绩,他当即让工会统计职工宿舍和食堂的修缮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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