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的脸色瞬间变了,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猛地从行军床上站起身,语气严肃得像结了冰:“张科长,你疯了吗?挪用公款炒股是犯法的!两百万可不是小数目,一旦被查出来,咱们俩后半辈子都得在牢里度过!我干财务三十多年,从没碰过这种红线!”他说着,手不自觉地摸向口袋,那里揣着早上刚取的老伴的药,药盒的棱角硌得手心发紧。
“陈师傅,您别激动!”张科长连忙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急切和无奈,“我知道这有风险,可风险越大回报越大啊!您家里的难处我看在眼里,嫂子上个月住院,您半夜还在科室加班赶报表,不就是想多挣点绩效吗?这六十万顶您好几年的工资了!而且赵董拿着我以前做假账的事威胁我,说不配合就捅到纪检委,我辛苦一辈子才坐到这个位置,不能就这么毁了,只能找您帮忙了。”
老陈的身体晃了晃,眼神复杂地看着张科长。他想起老伴病床前憔悴的脸,想起儿子跟他打电话时带着委屈的语气,想起自己每个月精打细算还不够医药费的窘迫。他这辈子兢兢业业,手里却没攒下多少积蓄,压力大得常常在夜里失眠,烟抽得越来越凶。可一想到挪用公款的后果,想到自己坚守了三十年的原则,他还是摇了摇头:“不行,做财务得守底线,干干净净做人,安安稳稳做事,这种犯法的事,我绝对不能干。”
“陈师傅,我也是没办法啊!”张科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您是我最信任的人,除了您,我实在不知道该找谁帮忙了。要是我被查,以前跟您一起核对过的那些账目,您也未必能摘干净……”她话说到一半,刻意停住,带着一丝隐晦的恳求。
老陈愣住了,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更加复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算过无数笔账,却从没算过违背良心的账。他又抬头看向张科长泪流满面的脸,想起两人共事十年,张科长平时也多有照顾,心里像被两只手拉扯着,一边是家人的急需,一边是不可触碰的法律红线。
休息室里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每一声都像敲在老陈心上。他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药盒,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间垮了下来,眼角的皱纹拧成一团,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唉,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糊涂呢?”
答应的瞬间,只觉得一辈子坚守的底线碎了,心里又沉又慌,像压了块巨石喘不过气。
“陈师傅,我知道我糊涂,可我实在没有别的选择了。”张科长连忙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庆幸,“您放心,我已经想好了具体方案,您帮我把控账目、处理权限相关的事就行,出了问题我来担着。”
老陈看着她,最终缓缓点了点头:“好吧,我帮你。但你必须答应我,每次操作后都要和我逐笔核对,私人台账要记得详细到凭证号,一旦发现股市波动超过五个点,或者有审计风声,立刻停止,把钱还回去,咱们不能一错再错。”
“谢谢陈师傅!我一定听您的!”张科长连忙点头,心里满是感激。
“具体怎么操作?”老陈语气严肃地问道,开始下意识地进入工作状态,多年的财务经验让他忍不住想规避风险。
“我打算运销公司的80万从销售返利和临时杂费入手,找3家常年不对账的老客户拆分调整;建材分公司的70万走设备采购预付款,挂在两家合作稳定的供应商名下;后勤的50万拆成零散维修支出,对接4个外包施工队。每次动三万到五万,金额不固定,分三十次左右在两个月内完成,避开月末、季末的对账高峰和集团的季度审计窗口期。”张科长连忙说出细化后的计划。
老陈琢磨片刻,眉头微蹙:“还要避开主营业务收入、运输费、大额设备采购这些敏感科目,金额三万、四万、五万穿插着来,每个月的变动幅度控制在10%以内,看起来像正常账目波动。你单独建个加密的私人台账,记清楚每一笔的金额、对应单位、入账科目、凭证号、操作时间,每周我们私下核对一次。我来处理审批复核和账本修改记录,设置权限屏蔽,遇到科室内部查询就以‘历史账目整合核对’为由拖延,真到审计层面,就用‘跨部门对接延迟’找补。”他补充着细节,尽量让流程看起来天衣无缝,可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好,就按您说的来!”张科长连忙答应。
两人又细细商量了月度对账的衔接、凭证的伪造技巧、应对突发查询的话术,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办公楼里的同事都走光了,窗外的路灯次第亮起,两人才各自离开。离开前,老陈特意叮嘱张科长,第一笔操作先从最小金额开始,试探流程漏洞。
回到家,张科长像往常一样做饭、收拾家务,可心里一直惦记着挪用资金的事,洗菜时把洗洁精当成了洗菜液,做饭时忘了放盐。丈夫尝了一口皱着眉问她怎么了,她只勉强笑了笑说自己累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