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完了吗?”董事长的声音依旧沉稳,听不出丝毫慌乱,可小孙却莫名觉得那沉稳背后藏着一丝紧绷,像是强装出来的镇定,连呼吸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小孙硬着头皮回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连自己都能感觉到语气里的慌乱:“董事长,已经成交了,二十五万股,均价22.3元。只是……刚买完就出了利空公告,股价已经跌了五个点了,现在账户浮亏五万多。”他说着,心里七上八下,既怕被怪罪,又忍不住担忧后续走势,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几秒钟的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小孙的心跳也跟着慢了半拍,每一秒都像在煎熬。他能听到电话里传来的轻微呼吸声,还有隐约的纸张翻动声,却不敢多言,只能紧紧握着手机,等待着董事长的回应。
随后,才传来董事长的声音:“我知道了,不用慌,继续盯着盘面,跌到位我会让你加仓。这只股的底层逻辑没破,只是短期情绪性波动,不怕,赌一把。”
“好的董事长。”小孙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些,可心里的疑虑却没减少半分。他想起前几次交易,董事长也偶尔会逆势操作,但从没有像这次这样,明知利空还坚持要加仓。他隐约听财务科的人私下议论,董事长之前投入的几笔大资金都亏了不少,公司的现金流已经有些紧张,甚至有供应商在催款。难道这次真的是走投无路,只能孤注一掷?这让他对董事长既添了几分敬畏,又多了几分不安,总觉得这场赌局,早已超出了可控范围。
挂了电话,身旁有人凑过来随口聊了句“这股逆势操作怕不是有内幕”,小孙没接话,只把手机握得更紧,指节都泛了白。他知道,有些话不能说,有些事不能问,这是做下属的本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科创生物”的股价陷入了剧烈震荡。先是缓慢反弹到21元,让大厅里不少被套牢的人燃起希望,议论声都拔高了几分;可没过多久,又被大量卖单砸得快速回落至20.3元,来回拉锯了近十分钟,才勉强在这个价位稳住阵脚。小孙手心一直攥着汗,衣服都被浸湿了一片,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每一次涨跌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他反复刷新行情页面,手指在屏幕上划过股价曲线,默默计算着亏损金额,心里忍不住嘀咕:董事长说的“跌到位”到底是多少?要是再跌五个点,浮亏就到十万了,到时候公司的资金窟窿越来越大,还能加仓吗?
他甚至忍不住想,要是真出了大事,那份没盖章的授权文件会不会成为自己唯一的自保凭证?他悄悄翻出文件照片,放大看了又看,却发现落款处多了个模糊的手写批注“急事从权”,字迹潦草,歪歪扭扭,根本看不出是不是董事长的笔锋。心里的疑虑更重了——这到底是后来补加的批注,还是当初就存在的?难道董事长早就预料到会有意外?
中午时分,大厅里的人稍微少了一些,有些人匆匆去楼下买了盒饭就回来,坐在座位上狼吞虎咽,眼睛却始终没离开屏幕;有些人则直接在座位上吃着自带的干粮,咀嚼的动作机械而麻木。小孙的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了,饥饿感一阵阵袭来,他掏出兜里的半块面包,咬了一口,干硬的面包渣卡在喉咙里,难以下咽。正想喝点水顺顺,手机就响了,是董事长打来的。
“去‘福临门’打包一份清蒸鱼、一份清炒时蔬和一碗米饭,送到我办公室,你自己也点一份,记账就行。”电话里传来翻文件的沙沙声,董事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熬了半宿没合眼。
“好的董事长,我马上就去。”小孙应道,起身伸了个懒腰,久坐的身体僵硬得厉害,腰腹传来一阵酸痛。他抱起放在脚边的纸箱,里面是近期的交易凭证和报表,快步走出大厅,心里却还惦记着股市行情。他把纸箱放进车里锁好,然后驱车前往“福临门”餐馆。这家餐馆是董事长常去的,味道好,环境也干净,只是每次打包都要排队。小孙趁着排队的间隙,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科创生物”的行情,股价终于稳住了,甚至有了小幅回升的迹象,涨到了20.8元。
他心里稍微踏实了些,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和笔,准备记录上午的交易明细。一笔一划写得格外认真——买入时间、股票名称、数量、成交均价、当前盈亏情况,每一项都记得清清楚楚,不含糊分毫。这是董事长要求的,每一笔交易都要记录在案,每周汇总一次给他过目,不能有丝毫差错。他看着本子上的亏损数字,又想起授权文件上的模糊批注,心里暗暗叹气,只希望后续股价能顺利回升,不然这场凶险的“震荡博弈”,谁也不知道会走向何方,自己又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打包好饭菜,小孙驱车赶回公司。他先把董事长的那份送到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生怕打扰到里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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