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得他浑身发凉。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了起来,最后不欢而散,妻子躲进卧室关了门,他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五味杂陈。
冷静下来后,蔺工走到孩子的书桌前。桌上摊着初中课本和写满字迹的笔记本,台灯的光晕柔和地照在书页上,孩子的字迹工整清秀,每页都标注着重点。他想起自己最近光顾着琢磨炒股,连孩子上次月考进步的事,都是妻子无意间提起的,自己甚至没好好夸过孩子一句。他拿起孩子的作业本,指尖轻轻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心里一阵愧疚。
他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低声道歉:“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不该打孩子学费的主意。”妻子打开门,眼睛红红的,还带着泪痕。他把存款单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妻子:“这钱还是你保管,我只拿现有积蓄的30%追加投入,绝不碰孩子的学费。”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还特意设置10%的止损线,只要持仓亏损达到10%,不管后续行情怎么样,立刻卖出止损,绝不恋战。”妻子看着他诚恳的样子,终究是软了心,叹了口气,把存款单收了起来。
这事刚平息没几天,公司里就传来了风言风语。
公司的王副总资历比他深,在公司待了二十多年,是出了名的“老油条”,最近也在跟着炒股。当年竞聘总工程师时,蔺工的“国产设备+自主优化”方案不仅省下30%成本,还提前两个月完成改造落地,而王副总力推的进口设备方案因适配性不足被否决,这事让王副总在班子会上落了面子,私下里总觉得蔺工“运气成分大于实力”。得知蔺工跟着赵董学炒股,还投入了不少资金,王副总在茶水间当着几个老员工的面,慢悠悠地呷了口保温杯里的茶,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带着几分讥讽:“还不到四十岁就敢往股市里砸这么多钱,还是太急功近利,没经历过熊市的厉害,真以为股市是捡钱的地方?当年搞设备改造敢赌国产货,现在炒股又敢砸大本钱,年轻人胆子是大,但股市可比设备改造凶险多了,赔的可是真金白银,不是改改参数就能挽回的。”
他放下保温杯,手指摩挲着杯壁:“当年我炒股,亏了半年工资,现在都只敢小打小闹。他呀,仗着自己技术好、受赵董器重,就觉得什么都能做好,迟早要栽跟头。”
这话被路过的年轻同事小吴听了个正着,私下里悄悄转告给了蔺工。
得知这话后,蔺工心里五味杂陈,既不服气,又有些心虚。不服气的是,自己被贴了“急功近利”的标签——在技术上,从设备维修到工艺优化,从日常巡检到重大改造,他向来稳扎稳打,公司里没人比他更懂矿区的设备,更没人比他更看重安全和实效;心虚的是,自己确实没多少炒股经验,王副总说的“熊市”,他也只在书里见过,连真实的持续下跌行情都没经历过,心里确实没底。
于是,他更拼命地研究股市。不仅把之前买的炒股书籍翻了一遍又一遍,书页边缘都被翻得起了卷,还特意把矿区设备运行的“稳定性逻辑”套用到选股上——优先选业绩持续盈利、行业政策支持的能源类企业,就像筛选设备时看重故障率低、适配性强的型号;他找了个笔记本,把每天的行情、自己的分析、遇到的疑问都一一记下来,密密麻麻写了大半本,上面除了K线图,还标注着“某煤炭企业设备更新计划”“新能源政策对传统矿区的影响”,把本职工作中的行业认知转化为炒股分析依据。
有一天,他特意趁着午休时间,拿着这本写满笔记的本子,找到了王副总的办公室。敲开门时,王副总正在喝茶看报纸,看到他进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蔺工走到办公桌前,指尖捏着笔记本边缘,指节微微泛白,带着几分不服输的韧劲:“王总,我最近在学炒股,遇到了些问题,想向您请教一下。”
他把笔记本摊开,指着上面标注的“风险控制要点”和自己画的K线分析图,一一说出自己的困惑。表面上是咨询行情,实则心里憋着一股劲:“我一定要做出点样子来,让他看看,不到四十岁的技术人搞资本运作,也能稳、能靠谱,更能守住底线。”
王副总放下报纸,拿起他的笔记本翻了翻,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尤其是特意标注的“10%止损线”和行业基本面分析,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他沉默了片刻,嘴上却还是淡淡的:“这些理论都没错,但股市比书本复杂得多,光靠书本和谨慎,可不够。”话虽如此,他还是指着“行业基本面分析”那页,笔尖点了点“煤炭价格波动”一栏:“你懂矿区,该知道最近下游钢厂需求在调整,煤炭股短期会有震荡,光看技术指标没用,得结合你的行业经验判断供需拐点——就像你当年判断国产设备的适配性,不能只看参数,得看实际工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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