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敲定两家报价和质量都还算合适的供应商,供应却又时常掉链子。有一次,三台炉子正满负荷运转,车间的石油焦库存只剩最后两吨,可新供应商的货却迟迟没到。魏明远一天打十几个电话催问,对方才磨磨蹭蹭说运输车辆在高速上出了故障,至少得延迟一天才能送达。
没办法,炉温只能一点点慢慢往下降——电阻炉的特性决定了不能骤冷骤热,否则炉体容易开裂报废,损失会更大。等第二天原料终于匆匆运到,重新升温又额外耗费了8000多度电,光这一次就多花了近万元电费,还耽误了大半天的生产进度,让本就紧张的生产计划雪上加霜。
原料供应不稳,产品质量也跟着出了问题。有一批发往南方合作商的碳化硅,客户收到货后当场检测,发现纯度只有98.2%,远低于合同约定的99.5%,对方直接把货全退了回来,还附上了正式的违约通知书,要求赔偿因供货延误导致的工期损失,金额高达五万六千元。
魏明远拿着退货单和违约通知书,心疼得直跺脚。这批货不仅没赚到一分钱,还得承担往返三千多元的运费,加上违约金,里外里亏了十几万,本就捉襟见肘的资金更是雪上加霜。他立刻组织技术人员连夜排查原因,取样、化验、反复比对工艺参数,忙了整整两天,最后才发现问题出在新采购的石油焦上,其挥发分比约定值高了2个百分点,在高温冶炼过程中直接影响了化学反应效果,才导致碳化硅纯度不达标。
为了稳住产品质量,魏明远只能让人把收到的石油焦先进行人工预处理:工人们戴着厚厚的防尘口罩,蹲在原料场手工筛选剔除杂质,再通过烘干炉进一步降低挥发分,每天都得加班两个小时,工人们的抱怨声也越来越大。技术骨干们也带着工人没日没夜地调试生产工艺,一点点调整配料比例和炉内升温曲线,反复试验了三十多次,折腾了半个多月,才总算把产品纯度稳定在了99.6%以上,重新达到了客户的要求。
客户那边的安抚工作,也让魏明远心力交瘁。他亲自带着新的产品样品和详细的质量检测报告,驱车跑遍了所有合作客户的公司,每到一家,都得耐着性子一遍遍解释情况,说明原料供应出现的问题已经彻底解决,郑重承诺后续会加强全流程质量管控,还主动提出免费提供样品试用、延长产品质保期,只为留住合作客户。
有一家合作了三年的老客户,被他的诚意和态度打动,同意继续合作,但却提出了极为苛刻的条件:每月的供货量必须比之前增加两成,产品价格却不能涨一分钱。魏明远心里清楚,这个条件意味着每吨产品的利润会再压缩5%,但为了保住这来之不易的合作关系,为了厂里的生计,他还是咬着牙答应了。
回来后,魏明远只能逼着车间再次提高产能,工人们从原来的三班倒改成了三班两运转,每个人的工作量都凭空增加了三分之一,每天累得筋疲力尽,脸上的倦色越来越重,私下里的牢骚也没断过。
“本来活儿就够累了,现在还得加量,工资不见涨,厂里的电费倒先涨了,这班真是越上越没劲!”冶炼车间的老周擦着额头的汗,跟身边的工友吐槽,“我家孩子下个月要交学费,老人还得常年吃药,就这点死工资,根本不够花,再这么下去,真得考虑换个地方干活了。”
魏明远在车间巡查时,恰好听到了老周的话,心里五味杂陈,不是滋味。他走到老周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周是厂里的老员工,前年炉子故障时,跟着他一起在车间守了48小时,是实打实的老伙计。“老周,辛苦大家了。”魏明远的声音有些沙哑,满是愧疚,“夜班补贴我已经往总部打了申请,上调50%,再坚持坚持,等熬过这段难关,我一定跟总部申请给大家涨工资,绝不食言。”
老周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魏明远满眼的红血丝,摆摆手:“厂长,我们知道你难,也知道你为厂里操碎了心,就是心里有点憋屈罢了,干活的事,咱不会含糊。”
魏明远点点头,没再多说——他知道,空口的承诺终究苍白,唯有尽快让厂里走出困境,才能给工人们一个交代。之后的日子里,魏明远索性把办公室搬到了车间,每天泡在生产一线,跟着工人们一起加班,遇到原料供应紧张就亲自联系供应商催货,设备出了问题就陪着维修工人一起排查故障,尽量替大家分担,减轻一线的负担。
屋漏偏逢连夜雨,长期的高负荷运转,让厂里几台已经用了五年的老旧电阻炉频频闹脾气出故障:今天是加热元件突然损坏,明天是线路接触不良,维修工人几乎连轴转,根本歇不下来。最严重的一次,一台主力电阻炉的核心温控系统突然失灵,导致炉内温度持续飙升到2300℃,远超额定温度,一炉正在冶炼的8吨碳化硅彻底报废,不仅直接损失了十几万元的原料和电力,还让后续的订单延误了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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