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驿馆共有三重院子,前院是一处大院子,绕着有几十间屋子,是寻常随从所住,第二重分成三处小院,用来接待官员,刚刚出来的就是其中一处,第三重是厨房和驿馆杂役所在。
叶松沿墙慢慢摸去,耳听里边偶尔有柴草燃烧的哔剥声,此外再无动静。
抬头看看天色,时已过午,这驿馆里的人应该都已用过饭。
用过饭,厨房里就应该没人。
叶松判断,又再站一会儿,再听不到旁的声音,慢慢探头出去一张,跟着沿墙溜了出去,向厨房摸去。
可哪知道还没到门口,就听到“啊”的一声低喊。
叶松一惊,不及回头,身体已快速反应,向一扇门疾扑,一手探出,掐上一个女子的脖子,径直将她推进屋里。
女子踉跄后退,身体撞上后墙才算停住,整个人已经吓的直抖,想要喊,却喊不出声来。
这间屋子很是狭小,光线幽暗,虽然近在咫尺,可叶松背对着门,身体向前倾压,将女子笼罩在暗影里,并不能看到她的面孔,只是低声道:“别喊,不然要你性命。”
女子本来还在挣扎,听到他的声音突然一停,默一下,竟点了点头。
叶松问道:“这院子里还有多少人?”
女子不能说话,只竖起三个手指,又指指对面的屋子。
叶松问:“你是这里的厨娘?”
女子摇头,想一下又点头。
什么意思?
叶松皱眉,低声道:“我让你说话,你要喊,就别怪我取你性命。”见女子点头,手指慢慢放松。
女子轻咳一声,压低声音道:“你……你想要什么?马匹在侧院。”
叶松答的简单:“吃的。”
女子道:“七爷留在这里,我去取。”
叶松冷笑:“你纵想立功,怕没有这个命。”
女子又再稍默,低声道:“叶七爷,小女子滕曼娘,蒙叶氏相助,不会害你。”
滕曼娘?
叶松错愕,身体稍挪,让微弱的光线照上她的面孔,隐约还当真是滕曼娘的模样,疑惑问道:“你怎么在这里?又为什么要帮我?”
滕曼娘解释:“两年前,我几乎被……被我娘卖给卫龙羞辱,恰逢边城要苦役,曼娘才躲过一劫,之后旁人送回罪民原,我却送来这里,这些事还是……还是江副将说明,曼娘才知道实是叶族长暗中所托。”
叶松知道两年前的事,微微点头,又问:“你为何一下子认出是我?”
叶家人在整个罪民原都受人瞩目,认识他不奇怪,可是他突然进来,又是这样的光线,能认出他就有些奇怪。
滕曼娘道:“曼娘听到,今日满城都在吆喝,说是……说是擒拿叶族长,心里惦着,才能一下子认出来。”说到这里,终于忍不住问,“叶……叶族长可好?”
叶松稍默一下点头:“大哥没事!”
滕曼娘稍松一口气,低声道:“七爷信我,我去取吃的给你。”
叶松还没有答,却听门外有人喊道:“滕曼娘你个小蹄子,火都快灭了,你又偷懒。”
是一个妇人极大的嗓门。
滕曼娘脸一白,急道:“七爷快躲躲。”
只是这间屋子只有一张铺,此外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住哪去躲?
叶松慢慢放手,低声道:“你将她引开。”
滕曼娘只得咬牙,忙扬声应一声:“张妈,我肚子疼,马上来。”
张妈骂:“我瞧你就是偷懒。”
滕曼娘向叶松看去一眼,绕过他快步出去,连声道:“来了,来了。”顺手将门带上,向着厨房奔去,“哎呀”一声道,“张妈,前头的李爷吩咐,让提两桶热水过去,你怎么没去?”
张妈奇道:“几时的事?”
滕曼娘道:“就是午饭前的事,李爷说要洗洗。”
张妈骂骂咧咧:“你就不曾说,哪里是老娘忘了。”
滕曼娘道:“我分明说了的,再说,这也不是我的事。”
“你个不要脸的小蹄子,老娘瞧你就是故意的。”随着张妈的骂声,跟着是盛水的声音,之后听到脚步沉重,从厨房出来,从门前路过,绕去前边的院子。
叶松听到脚步声走远,轻轻拽开门,一闪而出,快速进入厨房。
厨房里,滕曼娘见他进来,将一个笼屉打开,露出一笼大白馒头,低声道:“这是为晚饭蒸的馒头,你……你要几个?”
叶松不答她的话,伸手捏起笼布四角,将一笼十几个馒头全部兜起,向滕曼娘看去一眼,再不说话,转身出门,径直向最近的矮墙飞掠。
越墙而出,落地瞬间斜着抢出几步,贴墙而立,侧耳听驿栈里没有任何动静,巷子里也寂寂无声,这才辨一下方向,向巷子深处而去,左拐右转,几乎绕过半个内城,向叶牧、叶衡藏身处转回。
只是路走一半,正要从一条巷口出来,就见几名士卒正从前头跑过。
叶松一惊,急忙缩身,却见带头那人已转过身来。
叶松心中一紧,馒头交在左手,右手已经拔了匕首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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