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光堡的入口,隐藏在一片坍塌了半边的地铁站废墟下方。
断裂的混凝土块和扭曲的钢筋巧妙地形成了一道屏障,若非金在旭小队熟门熟路地拨开几块看似随意散落的预制板,露出后面黑黢黢、向下倾斜的通道,外人很难发现。
通道内光线昏暗,空气潮湿,弥漫着一股混合着霉味、铁锈味、以及隐约排泄物气味的复杂气息。
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生长着一簇簇发出微弱淡蓝色或惨白色荧光的不明真菌,勉强照亮脚下湿滑、布满苔藓和水渍的台阶。这些就是所谓的“隧光”,为这片地下世界提供着聊胜于无的照明。
缴纳“门票”的过程简单而原始。守门的是两个眼神麻木、气息仅在兵级上下的男人,穿着脏污的皮甲,手持磨尖的钢筋长矛。金在旭上前交涉,递过去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取自厚甲地蜥后腿的精华肉块。其中一个守门人掂量了一下,又凑近闻了闻,这才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进入,目光在林浩几人身上(尤其是他们相对整洁完好的衣着和沉凝的气息)多停留了几秒,但并未多问。
随着深入,隧光堡的内部景象逐渐展现在林浩几人面前,却让他们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期待迅速冷却下去。
通道逐渐变得宽阔,连接上了一条废弃的地铁隧道主干。隧道两侧,被粗糙地隔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格子间”,有些是用破烂的帆布、塑料布遮挡,有些则是用碎砖、木板勉强垒砌。这就是幸存者的“家”。偶尔能看到面黄肌瘦、眼神空洞的人蜷缩在里面,或躺或坐,对经过的外人毫无反应,只有极少数会投来警惕或贪婪的一瞥。
人影稀疏,完全没有想象中人类聚集地该有的喧嚣与活力,只有压抑的寂静和偶尔传来的、压抑的咳嗽声或细微的哭泣。
隧道里的幸存者普遍实力低下,气息微弱,大多停留在兵级,甚至有些连稳定的能量波动都没有,只是纯粹的肉体凡胎。他们身上衣物破烂,很多人带着明显的伤病痕迹,空气中那股隐约的腐臭味儿似乎有一部分就来源于此。
金在旭和他的小队在这里显然算是“体面人”了。沿途有零星的人对他们点头示意,眼神中带着敬畏和一丝讨好。这种“威望”让徐铮和火鸦暗自咋舌——这样一支平均实力将级下位、队长将级上位的小队,在华国任何一个中型以上的人类基地,都只能算是中下层战力,一抓一大把,在这里却成了人们仰望的对象。这片土地幸存者的整体孱弱,可见一斑。
交易区位于一条岔开的、更宽阔的隧道内,这里的光照真菌似乎被刻意培育得多一些,光线稍亮。所谓的“交易”,也简陋得令人心酸。
地上铺着肮脏的塑料布或兽皮,上面摆放的商品寥寥无几:几块颜色暗淡、显然不够新鲜的不知名兽肉,几根处理粗糙的兽筋或骨头,几张破损的毛皮,一些锈迹斑斑的金属零件或扭曲的铁块,以及少数几罐过期了很久、铁皮都生锈凸起的罐头。偶尔能看到一两株干瘪的变异草药或自制的皮甲,便能引来不少人的围观。
而最让林浩几人感到无言的是,在一个稍大的摊位上,摊主拿出了一枚能量波动微弱、色泽浑浊的兵级基因碎片,竟然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几个气息在兵级中位、穿着稍好一些的幸存者围了上去,开始面红耳赤地竞价,筹码是少量的肉干、92年的祖传泡菜,甚至有人提出用自己妹妹的“服务”来交换……
这一幕,让见惯了华国和M国废土上相对“繁荣”交易市的破晓小队成员,感到了强烈的不适和一种深切的悲哀。这里的凋零,不仅仅是物资的匮乏,更是文明与希望的彻底熄灭。
金在旭似乎察觉到了林浩几人眼中的失望,他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低声(通过翻译女子)解释:“让几位大人见笑了。隧光堡……只是让大家能有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喘口气,交换点活命的东西。真正的好东西,要么被堡主和他的人控制着,要么早就被更强的队伍带走了。我们……能活着就不容易了。”
林浩没有对此发表评论。他来这里的目的本就不是交易。他让翻译女子询问金在旭,哪里可以弄到附近区域的详细地图。
金在旭想了想,带着他们来到隧道尽头一个用铁皮和木板搭成的、稍微像样点的棚屋前。里面坐着一个独眼、缺了条胳膊的老者,面前摊着几张破旧发黄的纸张,上面用炭笔粗略地勾勒着线条和标注着一些歪歪扭扭的符号。
“老金头,这几位大人想要附近的地图,要详细点的。”金在旭恭敬地对老者说道。
独眼老者抬起浑浊的眼,扫过林浩几人,尤其在林浩身上停顿了一下,然后嘶哑地开口,说的竟然是半生不熟的M语:“地图……有。东边……到断脊峡谷,西边……到黑石丘陵边缘,北边……标注了几个可能有水的地方和已知的凶兽巢穴……南边……模糊,毒纹蛇族活动区……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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