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的话音落下，人群陷入了短暂安静。
“你……你说什么？”
为首的将领向前微微倾身，似乎想看清林阳脸上是否有开玩笑的痕迹。
“我的上帝……这不可能！”
“我滴个天爷……快，快掐我一下，我是不是还在做梦没醒？”
安静被一阵阵议论声打破。
张国华扫过一张张仍旧写满不可思议的脸，嘴上扬起笑意。
他刚刚见到林阳时，也吃了一大惊。
张国华没在看戏，而是走到林阳身前，为其解释：
“我以盘古号指挥官的身份，以及我个人的荣誉担保，站在我们面前的这位，就是我们所知悉的大白，也是在一天前的防御战中，拯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大白。”
首先开口的将领眼神渐渐变得清明，他挺直身躯，突然抬起手臂，向林阳敬了一个标准有力的军礼。
“大白同志！”他的声音洪亮，“无论形态如何，您为人类存续所做的一切，月球基地全体防卫官兵，铭记于心！欢迎您回家！”
这一举动如同一个信号。
紧接着，张国华立正敬礼。
他身后的夏国官兵齐刷刷地抬手敬礼。
随后，其他国家的军官代表，在短暂的迟疑后，也纷纷致以各自军种最崇高的礼节。
廊桥内，肃穆的敬意取代了最初的混乱与质疑。
林阳坦然接受了众人的敬意，然后轻轻抬手回了一个简礼：
“谢谢。现在，可以带我去见李老了吗？”
他有太多话跟李老说了。
不单是蓝星的爆炸，还有暗影的出现，和潘多拉星球的事情。
将领立刻侧身让开通道：“当然！大白，请随我来！”
……
特级病房。
“李老的状况很不好，在去年出现了半边瘫痪，现在又出现了阿尔茨海默病，已经记不得很多事情了。”
来到病房门口，专门治疗李老的医生向林阳介绍道。
林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病床上的老人消瘦了许多，身上连着呼吸机管线，胸口随着机械节奏微微起伏。
他记得几年前离开时，李老虽已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步伐稳健，如今却成了这般模样。
林阳喉结动了动：“我能进去看看他么？”
医生有些迟疑，转头看向陪同林阳前来的指挥官。
见对方微微颔首，他才点点头：“请尽量简短，病人需要休息。”
气密门轻轻滑开。
林阳迈步而入，医生本想跟上，却被指挥官抬手拦住。
“老张，”医生忍不住低声问，“这位到底是……？”
指挥官注视着玻璃窗内林阳走向病床的背影，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他啊，是夏国的英雄，不，是全人类的英雄。”
林阳走进病房，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在静谧中格外清晰。
他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轻轻坐下，目光从李老枯槁的面容移向窗外。
宽大的观察玻璃外，原本蓝星的位置，如今只剩一片寂静的漆黑。
他转回头，注视着李老的面容，呼吸面罩上规律地蒙上又散开白雾。
“李老，”林阳的声音很轻，“我回来了。”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李老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握住。
林阳将离开蓝星后的种种经历，对着沉睡的李老低声诉说。
十几分钟后。
林阳静等待了片刻，病床上依旧只有呼吸机规律的声响，李老并没有如他所期盼的那样，睁开那双睿智的眼睛。
心底那点期望，终究还是化作了叹息。
林阳缓缓地将一直覆在老人手背上的手收回。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完全离开的刹那……
那只布满岁月斑痕的手，忽然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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