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缝深处弥漫的土腥气被林阳身上浓烈的血腥味压得几乎窒息,昏暗中他手臂上缠裹的白纱布洇开刺目的暗红,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牵扯出压抑的抽气声,冷汗混着血珠沿着他苍白的下颌滚落,砸在苔藓覆盖的冰冷岩石上。苏沐月背靠嶙峋岩壁,清冷的目光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在林阳因“剧痛”而微微痉挛的身体上,那伤口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惨烈景象还在她眼前挥之不去——他替她挡下了足以致命的风刃,用这具“废柴”之躯。石缝外,铁甲犀牛群沉重的践踏与暴躁的喘息声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每一次撞击岩壁都震得碎屑簌簌而下,死亡的威胁从未远离。仅存的两名苏家护卫,断臂者面如金纸,靠着岩壁艰难喘息,另一人胸骨塌陷,每一次咳嗽都带出血沫,两人眼中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惊悸与深切的无力感,黯淡的目光扫过自家小姐,又落在林阳身上,复杂难言。时间在凝滞的空气中缓慢爬行,林阳似乎终于缓过一口气,他颤抖着抬起完好的右手,从沾满污泥的衣襟内袋里摸索出一个粗糙的土陶小瓶,瓶塞拔开时发出轻微声响,倒出两枚龙眼大小、散发着苦涩药味的褐色丹药。“苏……苏小姐……”他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将其中一枚丹药艰难地递向苏沐月,“回……回气丹……我自己炼的……能恢复点……斗气……”他又看向那两名重伤的护卫,眼神里带着“感同身受”的关切,“给……给两位大哥……也分分……我……我就剩这些了……”他的动作笨拙而真诚,递药的手指因失血和“疼痛”而抖得厉害,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完成这个简单的动作。
苏沐月没有立刻去接,清冷的眸子审视着那枚丹药,又深深看了林阳一眼——那苍白如纸的脸,紧蹙的眉峰,额角不断沁出的冷汗,以及手臂纱布上仍在缓慢扩大的暗红湿痕,一切都指向一个重伤虚弱、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废柴”。她最终沉默地接过丹药,指尖冰凉,触碰到林阳滚烫颤抖的手指时,能感受到那细微却真实的战栗。她没有道谢,只是将丹药一分为二,弹入两名护卫口中,自己则直接将剩下那枚丹药服下。丹药入腹,化作一股微弱却精纯的暖流,缓缓滋润着几近干涸的经脉,枯竭的斗气终于恢复了一丝流转的迹象。林阳也“艰难”地吞下自己那份丹药,闭上眼,身体微微蜷缩,似乎在努力炼化药力,恢复着那点可怜的力气,唯有沉重的呼吸和偶尔因牵动伤口而发出的细微闷哼在狭窄空间里回荡。时间在犀牛群不知疲倦的徘徊与冲撞声中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当林阳再次睁开眼时,他尝试着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支撑着冰冷的岩壁,一点一点地、极其“费力”地想要站起来,然而左臂的“伤势”让他身体失衡,刚起到一半便猛地一晃,整个人向前栽倒!“小心!”苏沐月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喝出声,身形微动,一股柔和的冰寒斗气托住了林阳倾倒的身体。林阳“惊魂未定”地稳住身形,靠在岩壁上剧烈喘息,脸上充满了“后怕”和“感激”,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多……多谢苏小姐……这……这条胳膊……真……真是不中用了……”他看向石缝入口处被霞光切割出的那道狭长光带,外面犀牛低沉的嘶吼清晰可闻,“我……我们……不能一直困在这里……那些畜生……好像……好像散开一些了?”他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的试探,像一个完全依赖强者判断的弱者,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苏沐月身上。
苏沐月没有回应,她凝神静听片刻,石缝外犀牛群狂暴的践踏声确实比之前稀疏了些许,但低沉的鼻息和偶尔剐蹭岩石的摩擦声证明它们并未真正远离,仍在附近徘徊狩猎。她收回目光,视线再次扫过林阳那条染血的胳膊和两名几乎丧失战斗力的护卫,清冷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决断。继续困守于此,一旦犀牛群再次发起冲击,或是引来其他更可怕的秘境生物,这脆弱的石缝庇护所顷刻间就会化为坟墓。她缓缓站起身,动作牵动了内腑的伤势,秀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身姿依旧挺直如雪峰青松,声音如同冰珠坠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此地不宜久留。恢复得如何?能动就立刻跟上。”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林阳身上,那审视的意味依旧浓重,如同无形的冰针刺探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不想死就机灵点,跟紧我。你的伤……自己想办法撑住。”两名护卫挣扎着站起,断臂者脸色惨白,仅剩的左手死死捂住断口,另一人则佝偻着身体,胸口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异常艰难,但他们眼中都燃起了求生的火焰,强撑着对苏沐月用力点头。林阳则如同听到了赦令,脸上瞬间堆满了极致的“感激涕零”和“劫后余生”的庆幸,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好好好!我都听苏小姐的!一定跟紧!一定不拖后腿!”他再次尝试站直身体,那只完好的右手紧紧按住左臂伤处上方,仿佛在竭力压制着血管的破裂,每一步迈出都显得异常“艰难”,脚步虚浮踉跄,身体重心不稳地微微晃动,额头上刚刚被擦去的冷汗瞬间又冒了出来,混杂着血污沿着鬓角滑落。他紧咬着牙关,腮帮肌肉绷紧,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却又强忍着不发出呻吟,只是从紧抿的嘴唇缝隙间泄露出压抑的、沉重的喘息,那副模样,任谁看了都只觉得这是一个靠着意志力在死亡边缘硬撑的可怜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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