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大厅内,时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拖拽着,流淌得异常缓慢。那缕清冷而充满生机的丹韵,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无声地扩散至每一个角落。死寂不再是纯粹的无声,而是被无数道粗重而压抑的呼吸、被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狂跳所填充的、令人窒息的真空。
高台上,浓烟依旧翻滚,却不再像之前那般狂暴肆虐,而是如同被驯服的野兽,带着一丝不甘的余威,缓缓流动。焦糊味与草药苦涩的气息并未消散,却被那越来越浓郁、越来越清晰的奇异丹韵牢牢压制,如同败军退守最后的阵地。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地、一眨不眨地钉在那尊简陋的青石炉上。炉膛内,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在此刻死寂的环境中被无限放大,如同敲打在每个人紧绷心弦上的鼓点。
嗡…嗡…
又是两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接震颤灵魂的嗡鸣,自炉膛深处传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让所有人心头猛地一跳!
紧接着,炉盖缝隙处,那原本只是朦胧透出的、微弱的霞光,骤然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若隐若现的氤氲光晕,而是如同积蓄了足够力量的熔岩,开始实质性地向外喷薄!光芒不再是单一的翠绿,而是呈现出一种温润而深邃的、如同上等琥珀般的色泽!这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穿透了残余的浓烟,在炉口上方凝聚成一道清晰可见、约莫半尺高的光柱!光柱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晶莹剔透的光点在其中缓缓流转、沉浮,如同星河倒映!
“光柱!是光柱!”
“天哪!炉子…炉子在发光!真的在发光!”
“那光…好漂亮…像…像琥珀一样!”
压抑的惊呼声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涌动,却又被更大的震惊死死压住,化作一片更加沉闷的嗡嗡声。前排的观众已经无法保持坐姿,纷纷站起身,身体前倾,眼睛瞪得滚圆,恨不得将眼珠子贴到炉壁上去看个究竟!后排的人更是拼命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整个拍卖大厅陷入一种狂热而混乱的骚动,却又被那无形的紧张感死死束缚着,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丹霞!这是丹霞凝形!丹成在即的征兆啊!” 那位灰袍老丹师激动得浑身颤抖,声音嘶哑地低吼着,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老夫…老夫活了快两百年,只在古籍中见过描述!今日…今日竟能亲眼得见!死而无憾!死而无憾啊!”
他身旁的老李头,此刻已是老泪纵横,嘴唇哆嗦着,喃喃道:“琥珀凝光…星点沉浮…这…这至少是二品巅峰…不!三品!绝对是触及三品门槛的宝丹!用最低级的丹炉…最廉价的辅药…炼出三品宝丹?!这…这简直是神迹!丹道之神显灵了吗?!”
他们的失态,如同投入油锅的沸水,瞬间引爆了全场压抑到极致的情绪!贪婪、震撼、狂热、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整个拍卖大厅的空气都仿佛要燃烧起来!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的火焰,灼烧着高台上的丹炉和那个依旧在浓烟中若隐若现的身影!
天字一号包厢内。
苏明哲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尽,只剩下一种病态的惨白。他瘫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颤抖,眼神空洞而呆滞。那琥珀色的光柱,那流转的星点,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狠狠刺穿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废物?垃圾?这光芒,这丹韵,这连家族供奉的老丹师都激动落泪的景象…这怎么可能是一个废物能做到的?!巨大的落差和现实带来的冲击,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茫然。
苏家长老更是面如金纸,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他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他比苏明哲更清楚眼前这一幕意味着什么!触及三品门槛的宝丹!这意味着林阳的炼丹造诣,至少达到了三品丹师的水平!一个如此年轻的三品丹师!其价值,其潜力,足以让任何势力疯狂拉拢!苏家之前对林阳的羞辱、对林家的打压、甚至扬言退婚…此刻都成了最愚蠢、最可笑、最致命的错误!他仿佛已经看到,苏家即将面临的狂风暴雨和万夫所指!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头顶!
苏沐月!
冰蓝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那道温润而神秘的琥珀色光柱。她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来剧烈的悸动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疼痛!
识海深处,那道玄帝残魂的震动,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激烈程度!不再是之前的共鸣与欣喜,而是传递出一种近乎狂躁的、带着强烈渴望与…一丝恐惧的意念碎片!
‘星辰本源…引而不发…淬炼至纯…破境之基…’
‘玄士破境丹!是它!但…这气息…为何如此…霸道?!’
‘不对!不止破境!这丹…在蜕变!在…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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