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湖水,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持续刺激着林阳的神经,反而让他因咒印和伤势而昏沉的意识保持着一丝清明。他强忍着左肩胛处那如同活物蠕动、不断侵蚀生机与魂力的剧痛,在苏沐月的搀扶下,与孙浩、柳依依、赵铁柱一同,朝着幽蓝色光点漂浮的方向奋力游去。
湖水广阔,幽深不知几许。那些发光的苔藓和孢子,如同地底的星辰,点缀在黑暗的水域和沿岸的怪石之间,提供着微弱却至关重要的照明。水下的能见度很低,只能看到附近一些随着水流摇曳的、形态诡异的水草,偶尔有巴掌大小、浑身覆盖着骨质鳞片的怪鱼迅速游过,警惕地避开这些不速之客。
游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终于出现了坚实的湖岸。那是一片由黑色巨石构成的滩涂,地势逐渐抬高,连接着更为广阔的地下空间。岸上,那些幽蓝色的发光苔藓更加密集,甚至能看到一些倒塌的石柱和残破的墙壁轮廓,似乎是一片建筑的遗迹。
“快,上岸!” 孙浩率先爬上滩涂,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伸手将体力较弱的柳依依和赵铁柱拉了上来。苏沐月则几乎是用抱的姿势,将行动不便的林阳拖上了岸。
五人瘫坐在冰冷的黑色巨石上,剧烈地喘息着。湿透的衣物紧贴身体,带来阵阵寒意。劫后余生的庆幸尚未完全涌现,就被林阳愈发糟糕的状况和眼前未知的环境所带来的压力所取代。
林阳的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那青紫色已经蔓延到了脖颈,呼吸急促而微弱。左肩处的黑色咒印仿佛变得更加活跃,黑气丝丝缕缕地渗出,在他苍白的皮肤上勾勒出更复杂的纹路,甚至隐隐发出一种低沉的、扰人心神的嗡鸣声。
“林阳!” 苏沐月顾不得调息,跪坐在林阳身边,再次尝试将玄力输入他体内,结果依旧如前,她的玄力如同石沉大海,反而让林阳痛苦地蜷缩了一下身体。
“不行……这咒印在吞噬我的生机和魂力……必须……尽快想办法……” 林阳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被咒印的力量吹灭。姬无夜留下的这“九幽蚀魂咒”歹毒无比,若不能尽快压制,不需姬无夜亲自追来,他也会在痛苦中耗尽生命。
孙浩眉头紧锁,沉声道:“这地方古怪,我们先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再从长计议。” 他目光扫过那片遗迹,“那些残垣断壁或许能提供一些遮蔽。”
柳依依和赵铁柱也连忙点头,两人一左一右,协助苏沐月将林阳架起。
五人小心翼翼地离开湖岸,向着遗迹深处走去。脚下的地面是坚硬的黑色岩石,布满裂缝,生长着那些幽蓝色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万年不变的潮湿和腐朽气息,还有一种极淡的、类似金属氧化后的味道。
遗迹的规模比他们从湖上看到的要大得多,倒塌的石柱粗壮无比,上面雕刻着早已模糊不清的奇异花纹,并非现今大陆上任何已知文明的风格。残破的墙壁由巨大的方形黑石垒成,接缝处严密得插不进一张薄纸。这里寂静得可怕,只有他们几人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回荡,更添几分诡异。
“那边……好像有个完整的建筑。” 赵铁柱眼尖,指着前方一处相对较高的地势。
众人望去,只见那里似乎矗立着一座小型殿宇的轮廓,虽然同样残破,但至少主体结构还算完整,墙壁没有完全倒塌,似乎还有门户。
“就去那里!” 苏沐月当机立断。
几人加快脚步,来到殿宇前。殿宇不大,门户早已不见,里面黑洞洞的。孙浩率先踏入,掌心腾起一团柔和的火焰玄光,照亮了内部。殿内空空荡荡,积满了厚厚的灰尘,角落里有几具早已风化得只剩下骨架的骸骨,保持着蜷缩的姿势,似乎死前经历了极大的恐惧。殿宇中央的地面上,刻着一个直径约一丈的复杂图案,但大部分已经磨损,看不出原貌。
“这里暂时应该安全。” 孙浩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明显的危险。
苏沐月和柳依依将林阳小心翼翼地平放在殿宇中央,那块刻有图案的地面旁边。林阳此时已经几乎无法保持清醒,身体因为抵抗咒印而微微痉挛,那黑色的咒印在黑石地面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狰狞。
“怎么办?林阳师兄他……” 柳依依带着哭腔,急得团团转。
苏沐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回忆着宗门典籍中关于咒印的零星记载,但“九幽蚀魂咒”这种层次的咒术,显然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她看向孙浩和赵铁柱,两人也是一脸茫然和焦急。
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林阳被咒印吞噬?
就在这时,一直强撑着力气观察周围的林阳,目光落在了身下那块刻有图案的地面上。图案虽然磨损严重,但他凭借《玄天秘录》带来的超凡感知和对阵法的深刻理解,隐约察觉到这图案的残余线条中,似乎蕴含着一丝极其微弱、但却异常精纯平和的能量波动。这能量属性……似乎偏向于镇封、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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