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雾在空中弥漫，陈浔的呼吸变得沉重。他左手紧握残剑，右手挡在口鼻前，视线模糊。耳边传来拓跋野粗重的喘息，还有石壁间回荡的脚步声。
“静儿！”他再次喊出这个名字。
澹台静站在原地未动，双掌缓缓抬起，指尖泛起微弱银光。她的绸带随气流轻扬，眉心一道清辉荡开，如波纹扩散。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力量。
毒雾触碰到光晕的瞬间开始消散，像是被无形之火焚烧，发出细微的嘶响。她口中低声念出一段古老音节，每一个字都清晰而稳定。周身三尺内，空气流动加快，将残留毒素逼退。
陈浔感到呼吸一畅，立刻转身扫视两侧岩壁。几根垂落的藤蔓微微晃动，他挥剑斩断，碎叶落地时已呈焦黑状。
“有埋伏。”他说。
拓跋野咬牙站直身体，弯刀拄地，右臂包扎处渗出血迹。他抬头看向前方，那里有一块巨石横亘通道，堵住了去路。
“让开。”他低声道。
陈浔后退半步。拓跋野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刀，猛然劈出一击。刀锋划过空气，爆发出沉闷轰鸣。巨石裂开一道缝隙，紧接着轰然炸开，碎石四溅。
烟尘中，一条狭窄通路显现出来。
三人背靠背前行。陈浔在前，残剑横持；拓跋野断后，刀锋朝外；澹台静居中，神识覆盖四周。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声响，身后再无动静。
敌方已退，或死或亡。
通道尽头豁然开阔，一座隐秘石室出现在眼前。顶部嵌着数颗萤石，散发出微弱冷光。中央摆着一座石台，上面放着一卷秘籍，封皮泛黄，边缘磨损严重。
陈浔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秘籍上。
他没有立刻靠近，而是蹲下身，用残剑轻轻拨动地面碎石。确认无机关反应后，才缓步上前。手指悬停在秘籍上方寸许，感知不到任何能量波动。
“可以拿。”他说。
他将秘籍拿起，翻开第一页。纸张脆弱，字迹模糊，但能看出是手写古文。右侧角落刻有一个符号，形似狼首，又与长生族徽有几分相似。
拓跋野走近，盯着那个符号看了许久。
“这是我族失传的‘苍狼誓书’。”他声音低沉，“传说只有继承王位的人才能接触。”
“为何会在这里？”陈浔问。
“不清楚。”拓跋野摇头，“但我父亲从未提过它离开西域。”
澹台静伸手抚过封面，指尖微颤。她虽看不见，却能感受到其中传来的力量波动。
“这东西……和我体内的传承有关。”她说，“很近，像是一部分缺失的记忆。”
陈浔合上秘籍，小心收进怀中。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不管是谁留下的，都不能留在这里。”他说，“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
拓跋野点头，重新握紧弯刀。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定。右臂伤口又开始渗血，他没有理会。
石室内一片安静。只有三人均匀的呼吸声。
澹台静忽然抬手，示意停止交谈。她侧耳倾听片刻，然后开口：“前面还有禁制。”
“你能破解？”陈浔问。
“需要时间。”她说，“而且不知道会触发什么。”
“那就先休整。”陈浔环顾四周，“至少先把伤处理一下。”
他撕下衣角，递给拓跋野。后者接过布条，重新包扎手臂。动作比之前熟练了些，显然习惯了独自疗伤。
陈浔坐在石台边缘，检查肩部伤口。旧伤裂开，血顺着肋骨滑下，在腰带上留下暗红痕迹。他取出随身携带的止血粉洒上，眉头都没皱一下。
澹台静走到他身边坐下。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他左手上。
“你还撑得住？”她问。
“没事。”他说，“这点伤不算什么。”
“你每次都说没事。”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
“因为本来就没事。”他低头看她，“你要担心的是自己，刚才驱散毒雾消耗了不少灵力。”
“我能恢复。”她说。
两人对视片刻，谁都没有再开口。
拓跋野靠墙站着，目光仍停留在秘籍消失的位置。他想起小时候在王宫看到的壁画，上面画着一群人跪拜一本古书，旁边站着一位蒙眼女子。
那时他不懂那意味着什么。
现在他明白了。
“这条路，我非走不可。”他低声说。
陈浔听到这句话，抬头看他一眼。
“没人拦你。”他说，“只要你还能挥刀，就一起走。”
拓跋野笑了下，笑容很短。
石室一角有道裂缝，通往更深处。澹台静起身走向那里，手指贴上岩壁。她的神识延伸出去，探测前方结构。
“通道很长。”她说，“至少五百步。中间有三处转折，最后是一个封闭空间。”
“有没有活物？”陈浔问。
“没有。”她说，“但有能量残留，像是阵法运转过的痕迹。”
“那就继续。”陈浔站起身，“等出了这个洞，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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