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浔的右脚悬在半空,鞋底离地不过寸许,碎石小径上的黑气如细蛇游走,族运珠悬浮于白玉石祭坛之上,七彩光晕一圈圈荡开。他尚未迈出那一步,地面却猛地一震。
裂痕自祭坛下方炸起,蛛网般蔓延而出,碎石飞溅,尘雾腾空。陈浔左肩旧伤骤然抽紧,本能后撤半步,左手迅速将澹台静拉至身后,青冥剑横挡胸前,剑身微颤,卸去扑面而来的气浪。他落地时足跟一沉,稳住身形,目光死死盯住裂缝中心。
“下方!”澹台静低喝一声,蒙眼绸带无风自动,指尖仍搭在陈浔臂上,声音短促却清晰。
话音未落,一道庞然黑影自地底猛然冲出,挟着腥风与碎冰,直撞穹顶。那物落地时四爪扣地,发出金属刮石的刺耳声响,整个空间为之摇晃。尘雾稍散,其形渐显——身形如狮,却生龙头龙翼,通体覆盖暗金色鳞甲,每一片都泛着冷光,仿佛熔金浇铸而成。双翼展开,扫开周遭尘土,露出背后一对弯曲如钩的角,根部缠绕着古老的符文锁链残迹。它双眼赤红,瞳孔竖立,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冷冷扫视前方二人。
陈浔握剑的手纹丝未动,呼吸却沉了下来。他能感觉到那股气息,不是妖,不是魔,也不是人,而是一种更古老的东西,像是从岁月深处爬出来的守墓者,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与杀意。
守护兽仰首怒吼,声浪如雷,震得岩壁符文明灭不定,星图小径边缘的黑气被吹得扭曲飘散。陈浔耳膜发胀,牙关咬紧,脚下碎石簌簌跳动。他没有退,反而向前半步,将澹台静完全挡在身后,青冥剑斜指地面,剑尖微微上扬,随时可起手迎敌。
澹台静站在他背后,左手轻搭其背侧,掌心温热,气息平稳。她虽盲,却比谁都清楚眼前之物的分量。神识全开,捕捉着那巨兽每一次呼吸的起伏、肌肉的绷紧、气息的流转。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那是提醒——对方还未动,但随时会动。
陈浔知道。
他盯着那双赤红的眼睛,不闪不避。这兽不是来试探的,它是来杀人的。只要他们再进一步,就会迎来雷霆一击。但他也不能退。退了,这条路就断了;退了,所有付出都将白费。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肩头旧伤隐隐作痛,像是有把钝刀在里面来回锯着骨头。他没去管,只将真气一点点提至掌心,顺着剑柄流入青冥剑。剑身微震,发出低鸣,像是回应主人的战意。
守护兽缓缓低头,龙首对准二人,鼻孔喷出两道白气,凝而不散。它前爪在地上轻轻划动,抓起一块拳头大的碎石,瞬间碾成粉末。然后,它动了——不是扑击,而是迈步。一步落下,地面龟裂,碎石崩飞;第二步,距离已缩短一半。它的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压倒性的压迫感,仿佛每一步都在碾碎规则,踏破常理。
陈浔双脚扎地,右腿微曲,重心下沉,青冥剑横于胸前,剑锋对准巨兽咽喉。他知道这一战避无可避,也不打算避。他要守住这条路,守住身后的女人,守住他们一路走来的所有代价。
澹台静依旧沉默,但她已将全部感知交予陈浔。她的手贴在他背上,细微地传递着方位变化——左移三寸,停;前倾半息,不动。她不能看,但她比谁都看得清。
守护兽第三步踏下,距他们不足十丈。它终于停下,双翼缓缓收拢,龙首高高昂起,口中凝聚一团幽暗光芒,四周空气瞬间扭曲,温度骤降。陈浔感到皮肤刺痛,像是被无数细针扎着,他知道那是攻击将至的征兆。
他没有等。
右脚猛然蹬地,整个人如箭射出,青冥剑划破空气,直取巨兽双目之间。这是进攻,也是逼迫——逼它放弃蓄力,逼它应战。
守护兽低吼一声,头颅微偏,避开剑锋,同时一爪横扫。陈浔早有预判,借力腾空翻跃,剑光顺势斩向其脖颈。然而那鳞甲坚硬无比,剑刃 лишь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火星四溅,未能破防。
他落地滚翻,刚站稳,身后风声大作。巨兽翅膀横拍,劲风如刀,割裂空气。他矮身避过,反手一剑刺向翼根关节处,依旧被弹开。他借势后撤,回到原位,呼吸略重,额角渗出汗珠。
澹台静伸手扶住他手臂,低声:“它在试探。”
陈浔点头。刚才三招,看似凶险,实则巨兽并未使出全力。那一爪、一翅、一避,都在观察他们的反应速度、力量层次、配合默契。这不是单纯的守卫,而是一场考核。
但他不在乎是什么。他只知道,想过去,就得打。
他重新站定,左腿微曲,右足踏实,青冥剑横于身前,剑尖微垂,蓄势待发。全身肌肉紧绷,真气在经脉中奔涌,旧伤处传来阵阵钝痛,却被他强行压下。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像一把磨了十年的剑,寒光内敛,却锋芒毕露。
澹台静站在他身后半步,左手依旧搭在其背侧,面容平静,神识锁定巨兽动静。她没有说话,也不需要说话。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坚实的后盾。
守护兽缓缓低头,赤红双瞳映出两人身影。它不再蓄力,也不再试探。它张开巨口,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双翼猛然展开,周身气息暴涨,暗金色鳞甲泛起血光,仿佛整具躯体都被点燃。
陈浔握紧青冥剑,指节发白。
澹台静指尖微动,贴在他衣袍上的手稍稍用力。
巨兽前爪高高扬起,利爪如钩,撕裂空气,朝着二人当头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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