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的喧嚣渐渐平息，灯笼的光晕柔和地洒在散落的杯盘与彩纸上。叶冰瑶一边将剩余的糕点收进食盒，一边对元初道：“阿初，时候不早了，你是回虚空去，还是跟我一块儿睡？”
元初正帮着叠起散落的灯谜纸条，闻言抬眼笑了笑：“跟你睡？那冰块儿不会吃醋？”她说的“冰块儿”，自然是指莫衣。
“他如今在海外仙山，远着呢，又看不见这儿的光景。”叶冰瑶将食盒盖好，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再说了，咱们姐妹同榻说说话，有什么可吃醋的。”
元初挑眉，放下手里的纸条：“也是，那我便跟你挤挤，省得回虚空对着一片空寂，倒不如这儿热闹。”
两人正说着，叶冰瑶瞥见英磊还在收拾桌上的狼藉，便扬声唤道：“小磊，剩下的不用急着收拾，碗筷明天再洗便是。明日让他们几个小家伙也搭把手，你先去睡吧。”
英磊擦着桌子的手顿了顿，回头笑道：“知道了，阿娘。您也早点歇息，元初姨晚安。”
“晚安。”元初对他摆了摆手。
等英磊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叶冰瑶和元初又动手将剩下的杂物归置妥当。灯笼被一个个吹灭，庭院里只剩下月光与晚风，静谧而安宁。
两人并肩往卧房走，踩着月光下的影子，元初忽然道：“说起来，还是这儿的夜晚有烟火气，比虚空有意思多了。”
“虚空哪有这么多人声笑语。”叶冰瑶侧头看她，“以前在那儿，除了我和莫衣，也没旁人跟你搭话。”
元初哼了一声：“那些人不识货，懒得理他们。”
叶冰瑶失笑，推开房门：“进来吧。”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梳妆台，墙角堆着几卷书。两人卸了外衫躺到床上，月光从窗棂溜进来，在被面上投下淡淡的纹路。
“还记得上次在虚空，你硬拉着我看星辰轨迹吗？”叶冰瑶忽然想起旧事，“说是什么‘本源流转’，我看了半夜，只觉得眼花。”
“那是你悟性不够。”元初毫不客气地怼回去，却带着笑意，“不过现在看来，人间的月亮，倒比虚空的星辰顺眼些。”
“那是自然。”叶冰瑶往被里缩了缩，“人间有热饭热炕，有孩子嬉闹，还有……这些实实在在的人。”
元初没再接话，侧耳听着窗外的虫鸣，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确实比虚空的万年孤寂要温暖得多。
叶冰瑶见她没动静，以为她睡着了，正想闭眼，却听她轻声道：“明日他们要出去？”
“嗯，阿厌和阿离想带孩子们出去走走。”
“带上我。”元初说得干脆，“我也去看看这人间的集市，比虚空的水镜有趣。”
“行啊。”叶冰瑶笑道，“人多更热闹。”
说话间，倦意渐渐袭来。两人没再说话，呼吸渐渐平稳。月光静静流淌，映着床榻上相依的身影，仿佛将过往的岁月与此刻的安宁，轻轻裹在了一起。
寒水寺的夜，就这样在静谧中悄然滑过，等待着明日的朝阳与新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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