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末无语。这是帮他选了，还知道自己不想唱歌，附赠了操作指南？
他试着点了其中一个音符，游戏里的逆旅人立刻张了张嘴，发出一串简单的、不成调的 “啊～啊～” 声，像素嘴巴一合一张，透着股笨拙的可爱。
桥洞下的身影似乎动了动，水汽光晕轻轻摇晃。
【（那带着回音的声音似乎带上了点笑意：）
“哈！调子不对，但胆子不小。多久没遇到敢跟我对歌的生人了……”
“既然来了，就是缘分。不上桥坐坐？我这桥洞底下，看月色溪光，可比桥上更有滋味。”
“放心，我不吃人。至少…… 不吃你这样胆子大、还有趣的。”】
新的选项出现：
□A. 婉拒：“夜色已深，还需赶路，多谢美意。”
□B. 接受邀请，走下溪岸，靠近桥洞。
□C. 询问：“尊驾方才所唱，是何曲调？似有古意。”
这一次，没等周末或那看不见的‘帮手’动作，屏幕上的逆旅人已经自顾自地选择了 B。
像素小人迈开腿，小心翼翼地踩着溪边石块，向桥洞阴影走去。石块上还画着青苔的纹理，他走的时候，脚尖还刻意避开了湿滑的地方，细节做得格外逼真。
“？！自动选项？” 周末略怔了一瞬，这游戏设计还挺随性，或许是内置的剧情分支逻辑，又或者是江枫没修的小 bug？
不过无伤大雅，他索性顺着剧情看下去，心里却忍不住好奇：这游戏到底藏了多少没说出来的细节？
画面切换成桥洞下的特写视角，像素细节更丰富了：
光线昏暗，但能看清那个倚坐在溪石上的人。它有着类人的轮廓，皮肤是泛着青灰色的半透明质感，像浸润了太多水汽的玉石，长发湿漉漉地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过分明亮的眼睛，和微微勾起的嘴角。它身下不是岩石，而是一丛随着水波轻轻摇曳的像素水草，指尖还带着蹼状薄膜，晶莹剔透。
【你踏入桥洞范围，一股清凉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水草、苔藓和某种幽淡的、类似冷泉的香气。空气里还带着点溪水的腥甜，不刺鼻，反而很清新。】
【水灵（？）拍了拍身边的另一块平滑溪石，石面上也铺着一层晒干的水草，毛茸茸的：“坐。这是我特意晒的，比直接坐石头舒服多了。”】
【你依言坐下。离得近了，你看清它的 “手” 指间有蹼状的薄膜，指尖晶莹，指节处还有淡淡的青色纹路，像水草的脉络。
它身上的水汽似乎更浓了些，偶尔有几滴水珠从发梢滴落，落在溪石上，发出清脆的 “嗒” 声。】
【“很久很久以前……” 它开口，声音直接在空气中荡开涟漪，比之前清晰许多，也少了那份闷在水里的含糊，带着点溪水流动的质感，温柔又绵长。
“有个书生，也像你一样，天快黑了还在这桥上晃荡。”】
【“他怀里抱着几卷书，边走边看，眼睛都黏在书页上了，一脚踏空，差点栽进溪里。是我用水流托了他一下，把他轻轻推回了桥面。”】
【“那书生吓得不轻，书也湿了大半，页角都卷了起来。他倒不怪我，反而蹲在桥头，就着月光，小心翼翼地把湿了的书页晾干。我就趴在桥墩下看他，看他皱着眉头吹书页的样子，觉得挺有意思。”】
【“他晾着书，嘴里念念有词，念的都是些‘之乎者也’，文绉绉的。
我听不懂，但觉得他声音挺好听，像山涧的泉水叮咚，清越又干净。后来他念累了，就开始哼曲儿，哼的就是我刚才唱的那个调子…… 据他说，是他家乡的小调，叫什么……《云水谣》？”】
【水灵歪了歪头，眼神有些悠远，亮着的眼睛里似乎映出了当年的月光：
“再后来，他每晚都来，有时念书，有时哼曲，有时还会给我讲城里的新鲜事 —— 什么画舫游船，什么皮影戏文，什么酒楼里的桂花酿。
我就听着，偶尔用水流推推他的裤脚，算做回应。他说他要上京赶考，考个功名回来，我说祝你高中。他说若是高中，便回来为这廊桥题匾刻字，让这桥也沾沾书香。”】
【“后来呢？” 你忍不住问。】
【“后来？谁知道呢。” 水灵拨弄着溪水，指尖划过水面，带起一串晶莹水珠，水珠落在溪里，溅起细小的涟漪。
它眼中的光亮黯了黯，像被乌云遮住的月亮，又迅速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他走了。背着收拾好的行囊，揣着我用溪水给他人工冰镇的桂花糕，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再没回来。”】
【“有人说，他高中了状元，被留在京城当大官，忘了这穷乡僻壤的破桥；有人说，他没中，觉得没脸回来，就在外地落户了；还有人说，他路上遇到了山匪，连人带行李都没了踪迹。谁知道呢。”】
【“桥还是这桥，溪还是这溪。我偶尔想起他，就把他哼过的调子翻出来唱唱，唱着唱着，调子好像也有点变了，词也记不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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