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闲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拖着宝儿退回了那个小土包后面，一屁股瘫坐在地，心脏咚咚咚地砸着胸口，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灵犀预警】那尖锐的嗡鸣还在他脑子里回荡，像一根烧红的铁丝来回刮擦他的神经。
“西父？”宝儿被他拽得踉跄，小脸发白，懵懂又害怕地看着他，“不吃肉肉了吗？”
“吃个屁！”林闲压低声音，喉咙发紧，额头上全是冷汗，“那肉有毒！吃了肚子疼！疼死的那种！”
他胡乱编着谎话，眼睛却死死盯着土包另一侧，耳朵竖得老高，生怕听到追来的脚步声。
但什么声音都没有。那个村子依旧死寂，只有那缕炊烟还在不紧不慢地飘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刚才那瞬间的冰冷和针扎似的威胁感，绝对错不了。那几个人，尤其是那个磨骨器的男人…他们看他的眼神，根本不像看活人，更像是在打量…猎物？或者某种…东西？
林闲打了个寒颤，不敢细想。
他娘的！这鬼地方到底什么来头？一个破村子，比沼泽里的鳄鱼还邪门！鳄鱼至少目的明确，就是要吃了你。可那些人他们想干嘛？
【灵犀预警】的尖锐嗡鸣渐渐平息下去，又变回了那种持续不断的、低强度的“轻微不适”嗡嗡声，笼罩着那个村子的方向。
看来只要不靠近，就暂时没事？
林闲稍微松了口气，但心里的警惕已经提到了顶点。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再次观察那个村子。
依旧平静。老头还在烤兔子，男人还在磨骨器，妇人还在发呆。仿佛他刚才感受到的一切都是错觉。
但他知道不是。那0.8%的虚像值和他差点吓出来的冷汗都在提醒他，那不是错觉。
这地方不能待。至少现在不能。
他缩回头，拉起宝儿：“走，宝儿，这地方风水不好，咱们换个地儿找糖葫芦。”
“哦…”
宝儿似懂非懂，依依不舍地又望了一眼烤兔子的方向，舔了舔嘴唇，还是乖乖跟着林闲走了。
林闲几乎是绕着那村子走了一个巨大的半圆，尽量拉开距离，眼睛时刻留意着那边的动静，直到那破村子被起伏的地形彻底挡住，再也看不见，脑子里那嗡嗡声似乎又减弱了极其微弱的一丝，他才感觉能稍微顺畅点呼吸。
又闷头走了一段路，耳朵里忽然听到隐隐的水声。
他精神一振，循着声音找过去，果然看到一条不算宽的小溪，从乱石滩中蜿蜒流过，水质看着还算清澈。
“水！”
宝儿欢呼一声，挣脱他的手就往前跑。
“慢点！小心摔着！”
林闲赶紧跟上，同时警惕地四下张望。溪流两岸只有些乱石和低矮的灌木，视野相对开阔，不像能藏人的样子。【灵犀预警】也没什么特别反应，就是那种覆盖性的低度不适。
暂时安全。
他走到溪边，先自己掬起一捧水，小心地闻了闻，又舔了一点点。没什么怪味，只有点凉丝丝的土腥气。他等了一会儿，身体没出现什么异样，才敢让早就渴坏了的宝儿趴下去喝。
小丫头咕咚咕咚喝了个痛快，抬起头时，下巴滴滴答答挂着水珠，小脸都湿了，却满足地眯起眼：“西父，水甜！”
林闲自己也灌了个水饱，冰凉的溪水下肚，冲刷掉喉咙里的干渴和恐慌，让他混乱发热的脑子稍微冷静了点。
他看着溪水里自己的倒影——乱得像鸟窝的头发，糊满干涸泥浆和汗渍的脸，只剩下眼白和牙齿是白的，身上的衣服更是破烂不堪，沾满了沼泽的泥点和各种可疑的污渍，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馊臭味。
旁边的宝儿也没好到哪里去，小泥猴一个。
就这形象，刚才还想混进村子？人家没直接拿粪叉捅过来都算客气了！当然，那村子邪门肯定不是因为他俩脏…
但干净点总没坏处。至少看起来没那么像逃荒的肥羊，也能舒服点。
他翻出包裹最底下，那套一直没舍得穿的、相对最完整的粗布衣裤，又拿出宝儿的小花袄。这是最后一套干净行头了。
“宝儿，过来，洗澡！”
“不要！水冷！”小丫头一看他那架势，立刻往后退。
“不洗不准吃饼！”林闲使出杀手锏。
宝儿瘪嘴，眼看金豆豆就要掉下来。
“洗完有…有…”林闲卡壳了，饼快没了，糖葫芦更是没影，他咬咬牙，“洗完师父给你抓鱼吃！”
“真的？”宝儿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真的！”林瞎胡乱保证，先把小祖宗骗下水再说。
溪水确实凉，激得宝儿哇哇乱叫，林闲自己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他顾不上那么多，用手巾蘸着水，使劲搓洗着小丫头身上的泥垢。黑乎乎的泥水顺着小溪流走，露出底下白白嫩嫩的皮肤。
洗到一半，宝儿突然安静下来，看着哗哗流淌的溪水，小声问：“西父，我们为什么不能去那个村子吃肉肉？宝儿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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