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月城的清晨，空气吸进肺里都带着冰碴子味。林闲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看着旁边正小口啃着“月亮饼”的宝儿。
“宝儿，今天爹带你去听故事，好不好？”
宝儿抬起头，饼屑沾在嘴角：“故事？好吃吗？”
“……故事不能吃。”林闲无奈，“就是听老人家讲讲这座城以前的事。”
他特意选了城里一个看起来年头最老、客人多是些慢悠悠老人的茶馆。茶馆的木头招牌边缘都被风雪磨圆了，上面同样有个模糊的弯月标记。
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点了一壶最便宜的本地茶。茶水味道很粗粝，带着点烟熏火燎的气息。林闲让宝儿坐在里边，自己则竖起耳朵，留意着旁边几桌老人的闲聊。
听了半晌，大多是家长里短，抱怨天气，或者谈论哪家猎户又打到了什么好皮子。关于“月纹”或者城市历史，只字未提。
看来得主动出击了。
他瞅准一个看起来最面善、独自喝着茶看着街景的白发老头，端着茶杯凑了过去。
“老人家，打扰了。”林闲脸上堆起礼貌又带着点好奇的笑容，“我带女儿游历四方，初到宝地，觉得这儿的风土人情很是特别。尤其是城里到处可见的月亮标记，不知有什么说法没有？”
老头抬起眼皮，打量了他一下，又看了看正趴在窗边，用手指在蒙着水汽的玻璃上画着玩儿的宝儿。
“外乡人？”老头声音有点沙哑。
“是，是个读书人，带女儿出来长长见识。”林闲赶紧表明自己“学者”的身份，降低戒心。
老头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月亮啊……是我们雪月城的象征呗。老祖宗传下来的，说是月光指引先民找到这片福地，庇护我们不受风雪侵袭。”
套话！绝对是官方套话！
林闲心里吐槽，脸上却露出恍然和钦佩：“原来如此！月光庇护……真是令人神往。不知这标记，是否还有什么更深层的含义？比如，有没有什么与之相关的古老家族，或者……传说？”
老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放下茶杯，语气淡了些：“都是老黄历了，谁还记得清楚。我们平民百姓，就知道守着规矩过日子。”
有门！这老头肯定知道点什么，但不想说。
林闲不死心，又旁敲侧击了几句，但老头要么含糊其辞，要么就直接岔开话题，最后干脆起身结账走了。
啧，戒备心真重。这“月纹”背后肯定有事儿，而且是不让随便议论的事。
他有点郁闷地回到自己座位，发现宝儿不在窗边了。心里一紧，扭头一看，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茶馆柜台旁，正仰着头，盯着柜台后面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巨大的、用某种荧光颜料绘制的弯月图腾看得出神。
那图腾的线条，比守卫铠甲上的要繁复许多，隐隐透着一股古老的气息。
“宝儿？”林闲走过去。
宝儿指着那幅图腾，小脸上是一种林闲从未见过的表情，像是疑惑，又有点……怀念？
“爹，”宝儿小声说，“宝儿好像……见过它。”
林闲心里咯噔一下。
见过？在哪里见过？难道宝儿真的和这里有关？
他蹲下身，压低声音：“宝儿，你仔细想想，在哪里见过？”
宝儿皱着眉头，努力想了半天，最后沮丧地摇摇头：“想不起来了……就是觉得，这里……有点熟悉。”
血脉深处的记忆？还是单纯小孩子觉得发光的东西好看？
线索在老头脑子里断了，宝儿这里又语焉不详。林闲感觉有点憋屈。
下午，林闲带着宝儿在城里乱逛，美其名曰“熟悉环境”，实则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一切可能提供信息的地方。他专门往那些卖旧货、杂物的摊位钻。
在一个堆满了破铜烂铁、旧家具和发黄书籍的摊位前，林闲停下了。摊主是个裹着厚皮袄、揣着手打盹的中年人。
林闲假装随意地翻看着那些旧书，大多是一些地方志、粗浅的修炼入门，或者话本小说，没什么价值。他心念微动，眼中闪过一丝极淡、几乎无法察觉的金芒。
【破妄真瞳】，开！
虚像值开始缓慢燃烧。在他的视野里，那些旧书上的文字和信息流仿佛被剥离出来，快速闪过。大部分都是无用信息。
就在他准备放弃，心疼那点消耗掉的虚像值时，目光扫过一本垫在破桌子腿下的、封面都快烂没了的厚书。书页间，夹杂着几张材质明显不同的、边缘残破的暗黄色纸张。
【破妄真瞳】反馈回一丝微弱的、异常的能量波动，以及纸张上承载的、不同于周围书籍的古老意蕴。
有戏！
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蹲下身，假装对那本垫桌脚的书感兴趣，实则手指悄悄触碰了一下那几张残页。触感粗糙，带着岁月留下的干涩。
“老板，这几本旧书怎么卖？”他随手拿起旁边几本看起来最不值钱的话本。
摊主掀开眼皮瞥了一眼，懒洋洋地报了个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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