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闲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个疯狂跳动的“能量不足”提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装不下去了，那就不装了。
“系统，把所有的能量，连同你那个什么‘伪高人’的核心本源，全部给我抽出来！”
【宿主！这样做系统会崩溃，你会变成白痴的！】
“白痴总比死人强！快点！”
林闲没有半分犹豫。他从怀里掏出了那枚一直贴身藏着的月牙玉坠。
那是苏婉清留下的。
那是那个傻女人为了救宝儿，自爆前留下的最后念想。
“婉清，借你的光用用。”
林闲低声呢喃。
下一秒，一股庞大到让林闲经脉寸断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那不是灵力，那是一股纯粹的、带着某种规则之力的信息流。那是系统的核心，是“破妄”的本源。
他将这一切，连同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精神力，全部注入了月牙玉坠。
“去！”
林闲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玉坠甩了出去。
这一刻，他不是什么苟道宗师，也不是什么伪高人。他就是一个为了保护徒弟，愿意把命都搭上的普通男人。
玉坠化作一道流光。
它没有宝儿的剑气那么锋锐，也没有幽冥殿主的死气那么霸道。
它很轻，很柔。
就像那天晚上，月光洒在苏婉清脸上一样温柔。
它后发先至，在宝儿的剑气即将被空间扭曲偏离的一瞬间，精准地撞在了那个黑点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
只有光。
温柔而坚定的月华，从那个黑点处瞬间爆发。
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股月华像是有生命一样，并没有破坏幽冥殿主的肉身，而是直接钻进了他的灵魂深处，钻进了那团被死气和怨念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核心。
那里，曾经住着一个“守护者”。
那是幽冥殿主堕落之前，作为月灵族守护者的最后一丝执念。那是被他亲手掐灭，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良知。
“啊啊啊啊啊——！！！”
幽冥殿主突然抱住脑袋，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的咆哮。
这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霸道和阴冷，反而充满了痛苦、挣扎，甚至……还有一丝解脱。
他身上的黑气开始疯狂翻涌，就像是被扔进了沸水里的冰块。那一层层坚硬的黑色铠甲，竟然在月光的照耀下开始融化，露出了下面那张早已扭曲变形，却依稀能看出人类轮廓的脸。
在那张脸上，左眼漆黑如墨，满是杀戮；右眼却流下了一行清泪，那是被唤醒的、属于“人”的悲哀。
宝儿愣住了。
剑气停在半空，没有刺下去。
她看着那个在空中痛苦翻滚的巨大身影，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悲伤。
“爹爹……他怎么了？”
林闲已经瘫软在地上，七窍流血，视线模糊。他听到了那个咆哮声，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弧度。
“他啊……”
林闲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他只是想起了……自己以前也是个人。”
半空中，幽冥殿主的咆哮声越来越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呜咽。
月牙玉坠悬浮在他的眉心，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视众生为蝼蚁的终极魔头，此刻竟然蜷缩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婉……清……”
一个沙哑、生涩，仿佛几千年没有说过的名字，从幽冥殿主那个扭曲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下方的所有人，都傻了。
这是什么情况？
这就……打完了？
那个毁天灭地的魔头，被一块玉坠给唱哭了？
只有林闲知道，战斗还没结束。
唤醒良知只是第一步，真正的麻烦是，这个良知醒过来之后，会不会拉着大家一起自爆谢罪。
“宝儿……”林闲用尽最后的意志力，通过师徒契约传音，“别发愣……准备跑路……这老家伙要是疯起来……连他自己都杀……”
话没说完，林闲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而在他昏迷的前一秒，他似乎看到，那个黑色的巨人缓缓抬起了头，那双原本猩红的眼睛里，此刻竟然是一片清明。
但这清明背后，是即将燃尽一切的死志。
“我……有罪。”
幽冥殿主的声音响彻天地。
这一次，不再是扩音法器的效果，而是来自灵魂的震颤。
他缓缓看向下方的林闲，又看向空中的宝儿，最后，目光落在那枚月牙玉坠上。
他笑了。
那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却比任何时候都像个人。
“既然错了，那就……重来吧。”
他体内的能量，那个超越了世界极限的力量源，突然开始逆转。
天地变色。
这一次，不是黑夜降临。
而是——白昼将尽。
空气里的铁锈味变了，变成了一种让人嗓子眼发痒的甜腻味。
那不是糖，是高浓度的灵气，浓得快要液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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