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同冻结的寒冰,每一息的流逝都缓慢而清晰,却又带着不可阻挡的沉重,压向濒临崩溃的边缘。幽蓝的独眼光芒如同一座无形的牢笼,将残骸与依附其上的三个渺小生命牢牢锁定。那冰冷、审视的“目光”反复刮擦着赵明竭力维持的脆弱伪装,每一次扫过,都让那《戍土归尘敛息诀》模拟出的“顽石”意境剧烈动摇,令他识海中本就存在的裂纹隐隐作痛。
更致命的是,斜前方慕容衡身上,那深褐色战甲散发的土黄色微光,已经微弱到如同晨曦前最后一颗即将隐没的星辰,明灭不定,随时可能彻底归于黑暗。一旦光芒熄灭,不仅意味着慕容衡体内那刚刚被引导理顺的地煞之力将失去最后的依凭,生机迅速流逝,更会像在绝对寂静中突然敲响丧钟,将他们竭力隐藏的“生机”变化,赤裸裸地暴露在那虚空巨物的感知之下!
韩老鬼的内敛状态不知还能坚持多久,其眉心雪花印记的黯淡与不稳定,如同风中残烛,令人心忧。而赵明自己,体力与心力早已透支,仅靠一股不肯熄灭的意志强撑着运转那粗浅的敛息法诀,如同溺水者抓着最后一根稻草,指尖传来的却是稻草即将断裂的细微“咔嚓”声。
伪装即将失效,时间……没有了。
那幽蓝独眼的光芒,在又一次细致的扫视后,似乎微微凝实了一分。赵明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那光芒中纯粹的吞噬欲望里,多了一丝……“确认”与“失去耐心”的意味。庞大的聚合体虽然依旧停留在数百丈外,但其表面那些幽蓝色的脉络光芒,流转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仿佛某种“进食”前的准备。
不能再等了!等待即是死亡!
赵明的手指,在冰冷僵硬的触感中,终于彻底握紧了腰间那个包裹着“青圭”玉盒和小包裹。入手冰凉,玉盒那温润中带着绝对坚固的质感,透过粗布传来。
动用“青圭”?这个念头疯狂而危险。玉简中明确提及,此物需“三钥合”方可解读,强行激发,后果难料。它封存着“芥子藏真”入口锚点和“渊虚”核心弱点数据,这两种信息,无论哪一种,其本质都可能蕴含着超越他们理解层次的、庞大而复杂的能量印记或时空道纹。贸然触动,就像凡人试图撬动一座镇压着上古凶兽的神山,山未动,自己可能已被反震得粉身碎骨,甚至……提前释放出不可控的灾厄。
但是,若什么都不做,下一刻,他们就会被那虚空巨物吞噬,如同尘埃般消失在这永恒的黑暗里。
搏一线生机,还是等待必然的死亡?
赵明的目光扫过怀中韩老鬼安静却苍白的脸,扫过远处慕容衡身上那随时会熄灭的微光。他想起了陈锋师兄决绝的背影,王统领自爆时的怒吼,杨凡师兄消散前最后的守护意念……他们都选择了在绝境中燃烧自己,为同伴,为使命,搏那一线可能。
“如果注定要死……那就像他们一样。”一个平静得可怕的念头,在赵明心底升起。不是慷慨激昂,而是一种疲惫到极致后,将所有恐惧、犹豫都燃烧殆尽的决绝。
他不再权衡利弊,不再恐惧后果。眼中只剩下最后的目标——惊退,或者至少干扰那虚空巨物,为同伴争取可能多一息的变数!
如何激发“青圭”?他没有任何头绪。玉简只说了需要“三钥”,未提其他。常规的灵力注入、神识沟通,之前尝试过,毫无反应。
他只剩下最后一样东西可以尝试——意念,以及……那一丝源自韩老鬼、此刻已被他引导得极度内敛沉凝、模拟土行“死寂”的秩序之力。或许,可以尝试逆转这种模拟?不是向内“沉凝”,而是向外“投射”?将一种极度强烈的、混合了“守护同伴”、“宁死不退”、“揭开秘密”的决绝意念,连同那被强行赋予了“土行厚重”与“秩序内核”特性的微弱力量,作为一种非常规的“钥匙”或“引信”,去“撞击”青圭玉盒?
这无异于用一根潮湿的木棍去撞击一座紧闭的、材料未知的厚重石门,指望它能自己打开或产生反应。成功率微乎其微,甚至可能毫无波澜。
但赵明别无选择。
他小心翼翼地将“青圭”玉盒从包裹中取出,捧在双手掌心。暗紫色的玉质在绝对的黑暗中并不显眼,唯有靠近了,才能看到其表面那层内敛到极致的温润光泽。玉盒严丝合缝,浑然一体,仿佛天地生成时就该是如此模样。
赵明深吸一口冰冷的、几乎不含灵气的虚空介质,将玉盒轻轻贴在额头。闭上双眼,将全部残余的心神,都凝聚于识海深处。
他不再去维持那拙劣的《戍土归尘敛息诀》,任由自己“顽石”的伪装如同沙堡般迅速崩塌。他将那股模拟土行“沉凝死寂”的秩序之力,从“内敛”的状态中强行抽离、逆转!
如同将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释放,又像是将一潭死水瞬间煮沸!那股微弱的力量,在他的引导下,骤然变得“活跃”而“暴烈”,但它并非无序的狂暴,而是被赵明无比清晰的意念所包裹、所塑形——那意念中,有对同伴的守护,有对逝者的承诺,有对未知前路的探寻渴望,更有面对绝境时破釜沉舟、宁为玉碎的决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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