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属触感从身下传来,混合着虚空永恒的寒意,渗入骨髓。赵明盘膝坐在残骸舱室相对平坦的一角,双眼微闭,呼吸细长而平稳。他并没有立刻开始调息恢复灵力,而是按照杨凡的指点,尝试将一部分心神从内视状态剥离出来,如同轻柔的薄纱,缓缓铺开,沉向身下这片承载了他们全部希望的镇岳宗残骸。
起初,只有冰冷的死寂。暗金色的金属仿佛亘古不变的顽石,隔绝着一切感知。但赵明并不气馁,他收敛了所有焦躁与急切,仅仅保持着一种“倾听”与“接触”的宁静状态,让心神持续地、温和地贴合着金属表面。
渐渐地,一些极其细微的“东西”开始浮现。那不是声音,也不是图像,更像是一种……沉淀了无尽岁月的“意蕴”残留。沉重、坚固、历经冲击而不毁的“顽强”;在虚空中漂流万古、见证星辰生灭的“孤寂”;以及,最核心的,那种源自“镇岳”二字的、根植于大地山岳的“厚重”与“不动”之意。
这意蕴微弱而模糊,如同风化的石刻上仅存的几笔纹路,却真实不虚。赵明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块附着在巨岩上的苔藓,努力去理解巨岩的沉默与沧桑。他并未尝试去“驾驭”或“改变”什么,只是让自己的心神频率,尽可能地与这份古老的“厚重不动”之念趋同、共鸣。
这是一种奇特的修行,无关灵力增长,却关乎心性的沉淀与对外物的感知。赵明感到自己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这份“厚重”的浸润下,竟缓缓松弛了一丝,连日来的恐惧、焦虑、疲惫,似乎都被这万古的沉寂稀释、安抚。同时,他与身下这块金属之间,似乎也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弱的“联系感”,不再是纯粹的冰冷异物。
这个过程中,他怀中贴身存放的青圭玉盒,也一直保持着温润的触感。赵明能隐约感觉到,玉盒内杨凡那沉睡的灵光,似乎也在这片“镇岳”意蕴弥漫的环境中,显得更加安定了一分。
时间在寂静的感知中流逝。当赵明感到心神与残骸的“共鸣”达到一个相对稳定的程度,再难有新的进展时,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少了几分之前的焦灼,多了些许沉稳。
第一步的“感知契合”算是有了一个粗浅的开端。接下来,是更具体的探索。
他的目光投向舱室中央,那具保持着盘坐姿势的镇岳宗修士骸骨。先前注意力都被储物柜和枢纽基座吸引,对这骸骨本身的勘查确实不够细致。
赵明站起身,走到骸骨近前,恭敬地行了一礼:“前辈,晚辈为求一线生机,探查遗泽,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说罢,他凝聚起恢复不多的神识,不再像之前那样粗略扫过,而是如同最细致的工匠,从骸骨的头顶开始,一寸一寸、一丝一毫地检视起来。
骸骨保存相对完整,深褐色的战甲碎片大多已与骨骼贴合,呈现一种历经灾劫后的悲怆。胸口的巨大空洞依旧是触目惊心的致命伤。赵明特别注意了骸骨双手虚握的姿态,以及其盘坐时与地面接触的臀骨、腿骨位置。
当他的神识扫过骸骨盘坐的、紧贴舱室地面的骨盆区域时,一丝极其隐晦的、几乎被骨骼和残破战甲完全掩盖的“不平整”感,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不像自然磨损或撞击造成的凹陷,反而像是……某种有规律的、浅浅的刻痕?
他小心地俯下身,甚至用指尖轻轻拂去那附近积累的、比尘埃还要细微的虚空沉积物。在骸骨盘坐区域的正下方,紧贴着金属舱板的地方,他果然发现了东西!
那不是符文,也不是文字。而是几道极其纤细、交错纵横的划痕,组成了一个简单的箭头状标记,指向骸骨的左后方!这标记刻得极浅,若非如此近距离、有目的地探查,绝难发现。
箭头所指的左后方,是舱室一处相对完整的舱壁角落,那里除了连接着几条黯淡的符文线路,看起来并无特殊。
赵明的心跳微微加快。这标记显然是有意留下的!是这位镇岳宗前辈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以某种方式刻下的指引?指向那里有什么?
他立刻移动到箭头指向的角落,神识仔细扫描舱壁和地面连接处。舱壁的金属板上刻着一些早已失去灵光的符文,与残骸其他地方的风格一致。地面也并无明显异常。
但当他尝试将神识凝聚成针,沿着那些看似寻常的符文刻痕走向进行更细致的感应时,在其中一个不起眼的、类似山岳纹路基座的符文节点下方,他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周围金属板质地略有不同的“缝隙”感。这缝隙不是裂缝,更像是……一个极其隐蔽的镶嵌或卡扣结构的接缝!
“有暗格?”赵明精神一振。他尝试用指尖按压、叩击那片区域,没有任何反应。又尝试注入微弱的灵力,依旧石沉大海。
他回想起开启储物柜的经历,以及杨凡关于“镇岳宗重势与镇”的提示。这种隐蔽机关,或许并非依靠灵力或符文激活,而是需要特定的“力”或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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