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泽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试图挺直身体,重新点燃火焰。但金红光芒刚刚腾起,就被那无形的压力狠狠摁了回去,火焰炸开成零星的火星,他身体一晃,喷出一口带着金红色光点的血。
雷娜闷哼一声,按在胸口的右手五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她脖颈处的黑暗纹路骤然收缩,又猛地反弹,几乎爬满了半边脸颊。左眼瞳孔中的漆黑旋转加速,右眼却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光暗之力在外部压力下剧烈冲突,濒临失控。
黑胡子闷头骂了一句矮人俚语,撑着墙壁的独臂肌肉贲起,试图稳住身形,但脚下还是向后滑了半寸,在血渍中犁出一道痕迹。
赵云澜感到自己的守护者血脉像被投入冰火的夹缝中,一半在灼烧,一半在冻结。星陨石板在怀中疯狂震颤,发出近乎哀鸣的嗡响,板面上代表“潮汐之眼”的符号虚影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碎裂。
(对抗……无效。)
这个念头清晰得可怕。
(我们的攻击,我们的防御,我们的意志……只要带有能量,带有情绪,带有“存在”的属性,都会被它吸收,成为它成长的养料。越是对抗,它就越强。)
他看向记录仪。
晶石面板上,代表核心意识的那条曲线已经跌破了红色警戒线,正在向代表“彻底混乱/湮灭”的黑色区域滑落。而代表物理能量稳定的另一组数据也在疯狂报警——休眠协议虽然还在运转,但抽取教团能量作为“起搏器”的过程,正在给本就脆弱的核心结构带来难以承受的负荷。
整个系统,就像一个浑身布满裂痕、又被强行注入兴奋剂的垂死巨人,随时可能从内部炸开。
(不能停……停下协议,能量回流会瞬间摧毁一切。)
(也不能继续这样“抽”下去……教团的黑暗能量和怪物的贪婪意志混在一起,正在污染协议通道,等它顺着管道完全侵入核心……)
冷汗浸透了赵云澜的后背。
两条路,都是死路。
就在这绝境的死寂中,一丝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断绝的波动,穿透了亲王阴影那厚重如铅的精神压迫,触及了赵云澜的意识。
不是来自同伴。
是来自……更深的地方。
来自石室下方,来自圣山山腹的深处,来自那个记录仪曾隐约提及、却语焉不详的——
(冷却……基座……)
赵云澜的瞳孔骤然收缩。
破碎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飞速拼接:记录仪深层信息里关于“紧急泄压”和“长期封存”的条目;沙民古老传说中“圣山镇压着地火”的只言片语;石室壁画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描绘着能量流向地心深处的简笔图案……
还有,最重要的——亲王阴影现在这种纯粹“吞噬”的本质。
(它想要能量……无穷无尽的能量。)
(那如果……给它一个“足够大”的“饵”呢?)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计划雏形,在赵云澜被绝望和剧痛占据的思维中,撕开了一道裂缝。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团不断脉动的混沌聚合体,又飞快地扫过濒临崩溃的同伴,最后目光落在闪烁不定的记录仪上。
(冷却基座……地脉深处……利用整个地脉的能量和特殊结构,强行束缚、冷却、分离……)
(它不是要“吞”吗?)
(那就让它“吞”个够!)
“刑泽!雷娜!黑胡子!”赵云澜嘶声吼道,声音干裂得像沙漠里曝晒了三天的皮革。
三人同时一震,勉强将视线投向他。
赵云澜没有时间解释,他必须用最短的话,让他们明白那近乎自杀的意图。
“听着!”他死死盯着记录仪,双手再次按上晶石面板,但这一次,不是维持“引导抽取”,而是开始以特定的频率和顺序,触动面板边缘几个极其隐蔽的、从未激活过的古老符文。
“这个怪物……常规方法杀不死!它靠‘吃’我们的对抗成长!”
他每说一个字,手指就在符文上快速划过,淡金色的血脉之力被强行榨出,注入那些饥渴的符文。记录仪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面板中央,一幅被层层加密的、极其复杂的立体结构图缓缓浮现——那是圣山乃至周边地脉的能量循环与深层地质构造图。
“看这里!”赵云澜指向结构图最底部,一个被标记为暗红色、不断闪烁警告符号的庞大节点,“冷却基座!地脉能量汇聚点,也是……天然的‘囚笼’!”
刑泽的竖瞳猛地聚焦在那节点上,重伤的身体里,麒麟血脉对地火能量的本能感应被触动,他瞬间明白了赵云澜想做什么。
“你……想把它……‘推’下去?”刑泽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对!”赵云澜咬牙,“不是‘停’,是‘推’!用协议和教团的能量连接作为‘牵引索’和‘动力’,改变核心能量流向,把它和这怪物……一起‘扔’进地脉基座!”
雷娜倒抽一口凉气,左眼的漆黑和右眼的白光同时剧烈闪烁:“那需要……精准引导……地脉压力……能量对冲……太危险!稍有偏差,我们和半个圣山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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