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仔细想了想,脑袋还是比乌纱帽更重要。
顾沉墟目光投向远处:“无妨,朕已经解决。”
马蹄声渐渐近了。
大批人马赶了过来。
为首的正是白棉。
他们精装甲胄,看起来无比贵重,和县令手底下的差役有天壤之别。
天子近卫,踏羽军。
县令胆寒,这才有了眼前就是九五之尊的实感。
他哆哆嗦嗦地下了马,跪在了地上,带来的小吏自然也都跪在了地上,浩浩荡荡的,除了马车里的宁锦和宋诺母子,乌压压跪了一地。
马腿惊起尘烟。
此处两山相夹,形成一道天然关隘,山风从缝隙中穿过,发出呜呜的声响。
道路在此收窄,仅容两辆马车并行。
宁锦感到身下的车厢在轻微共振,怀里的宁小狼不安地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娘,打雷了?”
“不是雷声。”宁锦轻拍他的背。
她掀开车帘一角,只见山口处的景象让她呼吸一滞。
晨光刺破山间薄雾,照亮了山口外一片开阔地。
那里黑压压立着数百骑,人马皆披玄甲,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每一骑都静立如雕塑,唯有马匹偶尔喷鼻踏蹄,甲叶相碰发出细碎的轻响。
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连山风经过那片阵列时,似乎都变得凝滞沉重。
为首一人银甲白袍,正是白棉。他
见车队行至山口,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
身后数百骑随之齐齐下马,甲胄碰撞之声汇成一片铿锵的金属浪潮。
“踏羽军统领白棉,率麾下将士——”白棉的声音洪亮如钟,在山谷间激起回响,“恭迎陛下回京!”
“恭迎陛下回京!”
数百人齐声高喝,声浪如潮,震得山壁簌簌落下细碎石砾。
那声势太过浩大,连拉车的马匹都不安地踏动四蹄,喷着响鼻。
车夫连忙收紧缰绳,低声安抚。
宁锦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她几乎要忘了,他是踏着尸山血海登上皇位的人,是手握生杀大权、令万民俯首的帝王。
车帘被山风掀起更多,她看见顾沉墟勒马停在山口。
他没有立即回应,只是微微抬了抬手。
只是一个简单的手势。
山呼海啸般的喝声戛然而止。
那一瞬间的静默,比方才的呐喊更令人心悸。
数百精锐,令行禁止,如臂使指。
顾沉墟端坐马上,披风在身后展开,山风猎猎,吹动他额前几缕碎发。
晨光从他身后照来,给他周身镀上一层金边,却让他的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起来吧。”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淡,却清晰地传遍山口。
“谢陛下!”
又是整齐划一的起身上马,甲胄摩擦声如潮水退去。
白棉上前几步,单膝跪地:“陛下,沿途匪患已清,道路畅通,可直抵京城。”
县令已经两股战战了。
原来陛下早就胸有韬略。
顾沉墟略一颔首,目光却转向身后的马车。
宁锦正对上他的视线。
隔着一小段距离,她看不清他眼中情绪,却莫名读懂了他的意思。
不必出来,不必行礼,待在车里就好。
她手指微紧,放下了车帘。
宋母在一旁局促不安:“安……锦娘,外头那些,是、是皇帝陛下的军队?我们是不是该下去行礼?这、这不合规矩……”
“娘,”宁锦按住她的手,声音很轻,“他说了,我们待在马车里就好。”
宋母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外头传来顾沉墟与白棉简短的对话。
“云度山一带清理干净了?”
“回陛下,三日荡平。匪首已诛,从者或降或散,缴获兵械粮草已移交当地官府。”
“伤亡?”
“轻伤十七,无阵亡。”
顾沉墟似乎点了点头:“做得干净。”
白棉抱拳:“陛下过誉。只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前朝余孽在锦城附近似有异动,探子来报,恐有不轨。”
“跳梁小丑。”顾沉墟的声音里透出几分冷意,“盯紧便是。回京。”
“是!”
马蹄声再次响起,这次是踏羽军分列两队,将车队护在中央。
车轮重新滚动,驶出山口,踏上通往京城的官道。、
县令擦了一身冷汗,好家伙,终于送走了!
宁锦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外头甲胄铿锵、马蹄整齐的声音不绝于耳,那是属于顾沉墟的世界,金戈铁马,杀伐果断。
而她此刻坐在温暖的车厢里,身边是她视作亲人的宋母和宋诺,怀里是她年幼的孩子。
爱与恨,早就在时间里模糊了边界。
“锦娘?”宋母轻声唤她,“可是颠得难受?要不要喝点水?”
宁锦睁开眼,接过水囊,勉强笑了笑:“我没事,娘。”
车队一路向北。
踏羽军护卫森严,沿途州县早已接到密令,一路畅通无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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