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些老一辈,尚能撑持一时,却护不住一世。星辰、月瑶、清雪这帮孩子,长于温室,未经真正生死,心性未定,羽翼未丰。若一直置于庇护之下,将来巨浪滔天,他们何以立足?何以自保?何以守护家国?”
“所以,我知你心疼,知你不忍,知你怕他们受伤,怕他们陨落。可时势逼人,不得不为。乱世之中,唯有自渡,唯有自硬,方能活下去。”
“放手吧。让他们入黑暗,历风雨,踏险境,磨心性。该受的苦,让他们去受;该扛的事,让他们去扛;该立的威,让他们去立。唯有从绝境中爬起,从风雨中成长,方能成为龙国新生代的脊梁。”
“这不是狠心,是无奈,也是唯一的生路。拜托你,多费心。”
——王利民。
你敬爱的王叔。
轰——
至此看完整封书信,信纸从林强军指间微微垂落,那一行行苍劲字迹,像重锤般砸在他心上。
没有指令,没有名单,没有强硬安排,只有一位老人站在龙国之巅,俯瞰乱世,对晚辈最后的托付与苦心。
“王叔……你还是像以前一样,肯为这天下再战一次啊……”
见此,林强军喉结滚动,眼眶瞬间泛红,连呼吸都带着颤意。
此刻他终于明白了,不是中枢不管,不是王老无力,更不是李云龙狠心。
而是天要变,人必须成长。
老一辈能挡一时,挡不了一世;能护一程,护不了一生。
“明白了?”
于是李云龙望着他颤抖的背影,沉沉叹了口气,语气也柔和下来,再无半分铁血压迫,只剩同为人长辈的沉重与无奈,沉声道:“王老这封信,不是让你去打仗,不是让你去拼势力,更不是让你拿谁当枪使的。”
“而是他是在求你,放手。如今叶家势大,根深蒂固。武道、商界、势力遍布天下,你们五大家族加起来都碰不动。可谁又说过老一辈不行,新生代也不行的话呢。既然现有秩序已出现问题了,我们这些老东西也感到心有余而力不足。那就让新生代们靠自己的双手,去打破这个旧秩序,重新建立起一个新的、更加公平合理的新秩序。”
“同样,唯有他们自己去撞、去摔、去痛、去活下来,他们才能真正长出能扛住乱世的骨头。”
“这番教诲,不是放弃他们,而是为了让他们在将来真正的狂风巨浪里,活下来。让孩子们自己入局,自己破局,自己走出一条生路。”
话音落下,李云龙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向江城无边夜色,仿佛已经看到了这天,很快又有新的太阳升起。
“好。”
林强军见状闭上眼,一滴滚烫的泪无声砸在信纸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再睁开时,眼底的焦躁、不甘、绝望,尽数化为一种近乎悲壮的沉稳。
他缓缓将信纸折好,郑重揣入怀中,像是接过了整个龙国的重量。
之后,林强军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道,“李叔,我懂了。王老的苦心,中枢的用意,我全都懂了。”
“老一辈撑不住的天,就让新生代去顶。旧秩序破不了的局,就让孩子们去闯。不是我们弱,是这世道,本就该轮到他们上场了。”
“嗯,你明白就好。”
至此,这场新老交替谈话,持续到了深夜。
李云龙和林强军这两个人,也都将希望全寄托到墨星辰等人为首的新生代上。
而深夜三更。
林家的疗养房,
昏黄的灯光柔柔洒下,映得一室寂静。
宽大的病床上,墨星辰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依旧陷在沉沉的昏迷之中,未曾醒来。
自海城那九死一生的厮杀回来之后,他便一直如此,生机缥缈,如同风中残烛。
床边,一道纤细却倔强的身影静静跪坐守候。
是林月瑶。
此刻她一身素衣,眉眼间满是掩不住的疲惫与担忧,一双清澈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却一瞬不瞬地盯着病床上的少年,寸步不离。
她握着他微凉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骨节分明的手背,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无尽的心疼与倔强,轻声道:“星辰哥哥,你睡的太久了,要赶快醒来啊……”
“清雪现在醒不来,我不许你也醒不来。”
话音未落,一滴晶莹的泪珠便从林月瑶眼角滑落,轻轻砸在墨星辰冰冷的手背上,碎成一片微凉。
或许在旁人看来,她林月瑶有林家和墨家撑腰,有墨星辰拼死相护,有林清雪并肩同行,是天生娇贵、不必落泪的大小姐。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所谓的依靠,如今一个昏迷不醒,一个重伤沉睡,一个远在天边难以依靠。
偌大江城,风雨欲来,叶家压境,五大家族分崩离析,老一辈无力回天,能站在她身前遮风挡雨的人,现在一个都没有了。
她看似拥有一切,实则早已一无所有。
“……”
所以,想到这。
林月瑶握着墨星辰微凉的手,指腹一遍遍摩挲着他毫无血色的指尖,眼泪越落越凶,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在这深夜彻底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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