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山,天师府,张灵玉。” 张无忌坦然报上名号。
谷畸亭整理袖口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笑容不变,语气却多了几分深意:“原来是天师府这一代的翘楚。”
他的目光随即越过张无忌,落在了一直静静站在后面的冯宝宝身上。那目光复杂,有审视,有追忆,最终化为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和怜惜。
“我大概猜到你们跋山涉水找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谷畸亭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张无忌,语气变得严肃,“但我奉劝各位,还是就此止步,回去吧。”
“为什么?” 一直沉默的冯宝宝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着,甚至隐隐透出一丝被阻拦的恼火。她向前走了两步,清澈的眼睛直直盯着谷畸亭。
谷畸亭看着冯宝宝那双仿佛能映照人心的眼睛,叹了口气:“你们来这里,不是为了找我这个糟老头子吧?”
张楚岚见宝儿姐情绪不对,连忙上前一步,挡在冯宝宝侧前方,对谷畸亭诚恳地说:“谷前辈,我们想找的,是无根生。或者说,是宝儿姐的父亲。为什么不能让我们见他?我们有很多问题想问!”
谷畸亭沉默了。他不再看张楚岚,也不再看张无忌和夏禾,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似乎投向了林海深处,又仿佛穿透了漫长的时间。
一时间,只有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冯宝宝再次上前,这次直接站到了谷畸亭面前,几乎和他脸对脸,一字一顿地说:“我要见他!”
那语气里的坚决,不容任何转圜。
谷畸亭看着她固执的眼神,他最终长叹一声,败下阵来。
“好吧,既然你们如此坚持,我便带你们去见他。” 谷畸亭声音低沉下去,“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你们见到他之后,恐怕会很失望。他现在,已经无法回答你们任何问题了。”
张楚岚、夏禾,甚至包括冯宝宝,脸上都露出了困惑不解的神色。无法回答问题?什么意思?只有张无忌眼神微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不再多言,谷畸亭转身,朝着林子更深处走去。四人互相看了一眼,带着满腹疑云,默默跟了上去。
穿过一片更加茂密、几乎不见天日的原始林,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山坳里,阳光终于能毫无阻碍地洒落。山坳中有一片开垦得整整齐齐的菜地,旁边盖着一座简陋却干净的原木小屋。菜地里,一个穿着粗布衣服、挽着裤脚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弯腰侍弄着地里的作物,动作娴熟而从容。
听到身后传来的、明显不止谷畸亭一个人的脚步声,那身影停下动作,直起腰,转过身来。
这是个看起来约莫四十岁上下的男人,脸上有些风霜痕迹,但五官轮廓硬朗,眼神明亮。
他看到谷畸亭身后跟着的几个人,先是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随即目光落在张楚岚身上时,更是明显愣了一下,脱口而出:“楚岚?你……你小子怎么跑这儿来了?”
张楚岚在看到那男人转过来、开口说话的瞬间,整个人就像被一道天雷劈中了。
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茫然,到震惊,再到辨认清楚后,瞬间被熊熊怒火吞噬!
“张、予、德!!”
一声怒吼炸响在山坳里!
张楚岚想都没想,一把甩开背上的大背包,双脚猛蹬地面,身体如同出膛的炮弹般朝着那菜地里的男人冲了过去。
人在半途,右手已经握拳,拳头表面更是迸发出耀眼刺目的金色电弧,他直接使用上了阳五雷。
“臭小子,一见面就跟你老子动手?” 张予德也是眉毛一竖,嘴里骂着,动作却快得惊人,同样一拳挥出,拳头上赫然也缠绕着同样灼热爆裂的阳五雷金光。
后发先至!
“啪!!”
两只缠绕着暴烈雷光的拳头狠狠打在对方脸上。
张楚岚整个人被这股力量轰得倒飞回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他头发根根竖起,胸口发闷,躺在地上。
张予德也被震得后退了半步,摸了摸被张楚岚拳风擦到的脸颊,眼中闪过一抹惊讶,随即又变成没好气的笑:“呵,多年不见,你小子本事没见长多少,脾气倒是见长!一见面就跟你老子动手了?”
“我呸!” 张楚岚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张予德的鼻子破口大骂,“张予德,你个老王八蛋!这么多年你死哪儿去了?!把我一个人扔外面不管不问。现在见面了,第一反应就是揍你儿子是吧?你还有脸说是我老子?!”
张予德嗤笑一声,抱着胳膊,老神在在地看着气得跳脚的张楚岚:“我是你老子,这是老天爷定的,改不了。倒是你个小兔崽子,一见面不问青红皂白就下狠手,这是做儿子该有的样子?我看你是欠收拾!”
“我欠收拾?!我看是你欠揍!” 张楚岚气得七窍生烟,眼睛都红了。
他猛地伸手,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细长的木制小管,迅速拧开倒出一根银针,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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