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还有一片别致的叶子当书签。
上面用极清晰的笔触,将李老头那些支离破碎的理论做好了分门别类,又做了梳理和自己的注解。
虽然核心还是那些东西,但经过他的整理,变得有条理得多,甚至旁边还有批注,写着可能的应用方向和验证猜想。
云清正如获至宝。她抬头看李章。
李章只是淡淡笑了笑。
“爹的想法总是跑得太快,我试着追一追,记下来,或许能帮到你一点。”
何止一点。这简直是指路明灯!
李章在镇上的一家书铺做帮工,偶尔抄书,见识比村里人广。
他看出云清正底蕴不足,下次回来时,布包里就多了几本最基础的《经络浅析》《灵气导引初探》,甚至还有一本《常见低阶药草图鉴》。
书不新,但对她正合用。
云清正心里感激,不知怎么回报。
李章只是摆摆手,指指丫丫。“ 替我们多陪陪她就好。”
丫丫是全家人的宝贝。云清正来了以后,她多了个玩伴。
李敖有力气,李章有心思。
一个午后,李敖砍了根结实的歪脖子树杈,削平滑。
李章找了些耐磨的麻绳和一块厚实的旧木板。
两人在院里老槐树下,叮叮当当忙活半天,给丫丫做了个秋千。
丫丫坐在上面,李敖在后面轻轻推。秋千荡起来,丫丫无声地笑着,眼睛亮得像星星。
云清正在旁边看,也忍不住笑。
她走过去,轻轻推丫丫的背。丫丫回头看她,笑得更开心。
李敖抱臂站在一边,黑脸上难得有点柔和神色。
李章靠在门框上,看着妹妹,嘴角噙着笑意。
但丫丫总是一个人。
村里其他孩子似乎有些怕她,或者说怕她家那个古怪的爹和凶悍的大哥,不太跟她玩。
云清正看在眼里,她去做饭,故意多做了些糖饼,金黄金黄的,带着甜香。
她让丫丫拿去分给村里常在附近玩的两个小女孩。
起初那两个孩子不敢接,怯生生地看着丫丫,又看看云清正。云清正笑着冲她们点点头。
丫丫举着饼,眼神清澈。
最后饼送出去了。
后来,偶尔也能看到丫丫和那两个女孩一起,在远处树下捡石子玩。虽然还是不说话,但丫丫脸上的笑容多了些。
李老头依旧是那个最不稳定的因素。他沉迷自己的世界,经常闹出笑话。
比如忘了吃饭,饿得出来找吃的,结果把云清正晾在外面的草药当菜叶子啃了半口,呸了半天。
比如试图用边角料给丫丫补衣服,结果把袖子烧了个洞。
云清正和李敖李章私下商量,得治治他这毛病。
有一次,李老头又关屋里两天没动静。
云清正灵机一动,让李敖去把他工作室的门从外面轻轻别上,但不完全锁死。
李老头捣鼓完,想出来喝水,一拉门,没拉开。
他咦了一声,加大力气,门哐哐响,还是没开。
外面,云清正,李敖,李章,连带丫丫,都屏息听着,看笑话。
李老头开始嘀咕。
“怪事啊?门坏了?能量阻滞了?不对啊,这木门又不走灵气……”
他研究了好半天门轴,甚至试图画个符文破解,当然没用。最后只好拍门。
“有人没?外面有人没?开门!”
云清正憋着笑,示意李敖去开。
李敖一脸正经地过去,把别棍拿开。
李老头一头钻出来,头发更乱了,疑惑地打量着门轴,百思不得其解。
云清正和李章交换个眼神,低头假装忙手里的活。
丫丫肩膀一耸一耸的。
还有一次,李章用某种遇热会变色的矿物粉末,悄悄混进李老头常用的刻阵朱砂里。
李老头画完阵图,习惯性地输入一丝灵力激发试试效果。
结果阵图没亮,他画的那片区域却慢慢变成了鲜艳的粉红色,还带着亮闪闪的细粉。
李老头举着那变成粉红色的阵图,愣了半天,挠着头。
“ 不对啊……这没道理啊……?”
云清正他们躲在门外,看着老头对着粉红色阵图苦思冥想的样子,差点笑出声。
这些小小的捉弄无伤大雅,反而让这个家多了些烟火气和笑声。
李老头偶尔反应过来,也会吹胡子瞪眼,但更多时候,他压根没意识到被捉弄了,还在那纠结他的老古板理论和驴脾气灵力的事。
云清正依旧每天被李敖训练累得死去活来,依旧被李老头的理论绕得头晕,但闲暇时,有李章整理的书册可看,有丫丫安静的陪伴,有院子里偶尔的嬉闹和恶作剧。
她渐渐忘了最初刻骨铭心的恨意。
只是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村子口的棋局依旧天天厮杀,老王头偶尔还会提起那个被李家大小子训得惨兮兮的外来姑娘。
只是现在,他们的语气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像是习惯,又像一点点不易察觉的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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