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还是说吧,不然支支吾吾,到显得奇怪。
就是没想到……
没想到百里桐拒绝的这么干脆。
“不行。”
没等云清正反应过来,他接着说:“云姑娘客气了。宗门事务虽暂告一段落,但在下此行归来,尚需些时间静心整理此行见闻与修炼心得,恐怕……”
他婉拒的话语尚未完全说完,衣袖便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哥——”
是百里榕仰起小脸,一双眼睛里盛满了央求,声音软糯地拖长了调子。
“你就陪云姐姐他们去嘛!你懂得那么多,肯定能帮上忙的!村子现在这个样子,爹娘以前也总说那里危险……我、我一个人在家里害怕……”
她说着,眼圈也开始微微泛红,带着点泫然欲泣的可怜劲儿,任谁看了都硬不起心肠。
百里桐低下头,看着妹妹那双眼睛,也终究狠不下心来。
也罢,看她们的架势,也不会是什么坏人,想来可能还真的能帮上什么忙……
百里桐抬手,宠溺的揉了揉百里榕的头发。
“好吧。”
他抬眼重新看向云清正,眼神里带着点被亲情绑架般的无奈妥协,“既然榕儿这么说了,那明日我便陪诸位再走一趟寒潭。只是在下修为低微,见识有限,届时若帮不上什么忙,反而成了累赘,还望几位道友勿怪。”
“怎会!百里兄能答应带我们去看,在下已是不胜感激。”
成了。
云清正心里打了个转:“而且,百里兄你太自谦了,有你同行,我们心里也踏实许多。”
从进门就一直沉默不语的墨规,自百里桐出现后,那双幽深的眼睛就没完全离开过他。
此刻见事情定下,他也只是挑了下眉峰,抱着他那柄剑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倚着墙。
裴玦倒是没品出这许多弯弯绕绕,他刚从那黑暗矿洞和石魔的阴影里挣脱出来,只觉得人多热闹,有个认路的本地人带着总归是好事,能快点离开这鬼地方就更好了。
他凑到云清正身边,用气声嘀咕:“云师妹明智啊,有个认路的挺好……这破地方阴气森森的,我那些宝贝丹药都快镇不住心里的慌了。”
说着,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腰侧已经包扎好的伤口,心有余悸地瞥了眼窗外那轮月亮。
几人再度一阵寒暄,之后就在旁边的一处房间暂时歇下了。
几人刚刚安置好,就听见百里榕在门外喊云清正。
“怎么了榕儿……?”
云清正拉开门,看她蹲在门口的台阶上,索性她也坐下来。
百里榕一笑,像是为了驱散方才那点不安的气氛,献宝似的从角落提出一个小巧的藤编笼子,凑到云清正眼前。
“云姐姐你看!漂亮吧?”
笼子里关着几只色泽艳丽的蝴蝶,翅膀上闪烁着的蓝紫色花纹,在昏暗光线下隐隐泛着磷光,缓缓扇动翅膀时,洒下点点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粉末。
“真漂亮,”
云清正顺着她的话赞道,目光却仔细打量着那几只过于安静的蝴蝶,“这是什么品种?倒是少见啊。”
“我也不知道名字,”
百里榕笑嘻嘻地说,手指轻轻碰了碰笼子,“是哥哥前次回来时,从宗门那边给我带回来的,说是一种很温顺、长得又好看的虫子,给我养着解闷儿的。它们可乖了,都不怎么乱飞。”
她语气里满是孩童得到心爱玩具的单纯喜悦,眉眼弯弯,喜笑颜开,显然是极其喜欢这蝴蝶。
百里桐也不知何时竟然出现站在一旁,看着妹妹,脸上表情柔和。
“不过是些小玩意儿,榕儿喜欢就好。”
“百里兄,走路还真是静悄悄啊……”
云清正自己小声嘀咕。
屋外,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也彻底被地平线吞没,夜色如同浓墨般浸染开来。
远山和近树的轮廓模糊成一片沉郁的黑影。
百里桐走到门边,负手而立,目光遥遥投向那片深沉的黑暗。
该叫榕儿回屋睡觉了。
屋内,凌风已经开始与墨规低声商议明日行动的具体安排和值守顺序。
凌霜拉着百里榕,小声教她辨认几种常见的宁神草药。
裴玦则找了个角落,就着油灯微弱的光,一遍遍检查他那些瓶瓶罐罐,嘴里念念有词。云清正几次和他搭话也没问个所以然出来,索性踱到窗边,看着窗外彻底浓重的夜色,心里反复推演着明日可能遇到的种种情况。
出门在外,还是要谨慎一点好啊。
她感觉到墨规不知何时也走到了离她不远的地方,两人目光在昏暗中短暂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戒备。
“怎么还不休息……”
“你不是也没吗?”
云清正反问他。
“夜里凉,风大,你离窗边远一点,一会让凌霜给你上药。”
墨规又不放心的嘱咐一遍,这才离去。
“好。”
远处传来墨规的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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