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能为他们做的最后一件事,也是他作为长老,对宗门,对那些默默奉献的凡人父母,最沉重的责任。
通道入口在他身后缓缓闭合,冰藤重新蔓延,将最后的生路与眼前的人间地狱隔绝开来。
化召南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握住了手中的剑。他完成了护送的任务,但内心的煎熬才刚刚开始。
他放弃了希望,却将自己留在了绝望的边缘。这份源于平凡、归于责任的选择,比任何轰轰烈烈的死战,都更需要勇气。
这是致命的误判。
苏望晴骄傲,师尊骄傲,他化召南又何尝不是个骄傲的人。
大阵破碎,瑶池溃败。
月华强撑着重伤之躯,拦在了势不可挡的卫长风面前。
她明白幻月镜绝不能出,那是饮鸩止渴。那只会加速卫长风获得法宝,而他已经有了足够的理由发难,会放过瑶池吗?当然不。
为今之计,唯有她亲自上阵,以元婴之尊,做最后一搏。
“玉衡那个废物,自己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派你这小辈来送死吗?”
月华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条宛若流光的锁链,链身细长,由无数片薄如蝉翼的晶片串联而成。
此链随她心意而动,可刚可柔,刚时如神兵利刃,切割万物,柔时如附骨之疽,封锁灵力,更能在舞动间布下层层叠叠的月华光幕,攻防一体。
她毕竟是真正的元婴初期修士,一旦抛开顾忌全力出手,威势绝非金丹可比。
月链化作漫天流光,如同九天银河垂落,带着森然寒意,将卫长风周身空间尽数封锁。
卫长风眉头微皱,雪拂绫与扶摇扇一齐祭出,与那月华链硬撼在一起。
冰屑、风刃、链影疯狂交击,爆发出刺耳的能量撕裂声。
他确实感到了压力。
元婴修士对天地灵气的调动和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远非金丹可比。
月华真人含怒出手,更是招招狠辣,一时间竟将他逼得有些狼狈。
“老匹夫玉衡,困在金丹后期百年毫无寸进,只会玩弄些上不得台面的阴私手段!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苏望晴见师尊暂时稳住局势,心中稍定,她立刻取下背上那金羽弓,弓弦拉满,一支箭矢瞬间成型,破空直射卫长风。
这一箭,她含恨而发,几乎凝聚了全部心力。
然而,卫长风甚至没有回头。他只是随意地反手一抓,那支足以洞穿金石的金灵箭矢,竟被他稳稳握在掌心。
五指微一用力,咔嚓一声,箭矢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被他徒手捏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实力的绝对碾压,让苏望晴瞬间面无血色。
该怎么打,该怎么办。
“你这条他精心喂养的恶犬,叼着仙盟这块发馊的骨头,来我弦月瑶池门前狂吠?”
月华与玉衡,彼时二人皆是人中龙凤。
玉衡野心勃勃,曾试图以北境资源为筹码,游说瑶池加入其构建的势力联盟,实则为吞并前奏。
月华一眼看穿其算计,直言斥其“心术不正,道途难远”,并联合北境其他势力强硬拒绝,让玉衡碰了一鼻子灰,颜面大损。
此事被玉衡视为奇耻大辱,嫉恨的种子从此埋下。如今,他终于等到了这个借题发挥、假手他人覆灭瑶池的“良机”。
“怎么?”月华见卫长风眼神阴沉,攻势稍缓,继续讥讽道,“被我说中了?你那好师尊,自己没本事突破元婴,像个千年王八一样缩在金丹境里,就教出你这种只会仗着几件抢来的法宝、学了些旁门左道,就敢来挑衅真正元婴威仪的东西?”
她手中的月华链光芒暴涨,如同被她的怒意点燃:“他是不是还告诉你,拿下瑶池,夺得幻月镜,他就能助你突破元婴,甚至许你仙盟高位?”
她像是见到了极其可笑的事情,嗤笑一声。
“蠢货!你不过是他用来铲除异己、试探各方反应的棋子!一把用完了就可以随时丢弃的刀!他连正面与我为敌的勇气都没有,只敢躲在后面玩弄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阴谋诡计,你还指望他能给你什么前程?!”
这番话,字字诛心,不仅撕开了玉衡的虚伪面具,更是在动摇卫长风的信念。她试图在这对看似牢固的师徒关系里,钉入一根怀疑的楔子。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一身力量驳杂不纯,满是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哪里还有半点玄门正道的清灵?玉衡那个老匹夫,自己道途断绝,便养出你这等魔不魔、道不道的怪物,真是……可悲!”
“今日我弦月瑶池之祸,非战之罪,实乃小人构陷,奸佞当道!玉衡老儿,数百年毫无长进,只余满腹阴私!而你,卫长风,不过是他手中一把染血的、见不得光的匕首!”
“想要幻月镜?” 月华真人周身气息开始不顾一切地攀升,那是决意自爆的前兆,她眼中燃烧着与敌偕亡的疯狂。
“带着你那师尊的痴心妄想,还有你这身令人作呕的力量,一起……下地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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