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召南走了有一会儿了,脚步声早听不见,可那静寂反倒更浓些。
凌霜还站在原地没动,刚才打人的那只手垂在身侧,指尖有点发麻。
她盯着云清正脸上那个红手印看,看着看着,心里那点硬气就有点挂不住。
她知道自己没说错,可这手……怎么就那么快呢?
话怎么就那么冲呢?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云清正偏着头,把半张脸埋在阴影里。
那巴掌印在她苍白的脸上特别显眼,像雪地里落下个红手印。她没哭,也没喊疼,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
这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或者说,碧波城郡主的骄傲让她习惯了用强硬掩盖关心。
打完之后,看到对方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自己心里先开始打鼓了。毕竟,一路并肩作战走来,云清正的压力和付出,她也都是看在眼里的。
云清正指尖轻触颊边红痕,那处虽仍带着灼热的刺痛。
她抬眼望向凌霜,见那姑娘仍绷着脸,眼底却已泛起悔意。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身体有些僵硬的凌霜面前。
“凌师姐。”
凌霜抿了抿唇,下意识地想说什么,或许是道歉,或许是辩解,但最终没能说出口。
云清正却忽然张开双臂,轻轻拥抱了一下她。
“谢谢你。”她在凌霜耳边轻声说,“谢谢你打醒我。这一巴掌是我应该受的,若不是你,我还要继续钻牛角尖了。”
凌霜的身体先是一僵,有点不太自然的别过脸,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下次再敢说那种丧气话犯诨,我可还打你。”
站在一旁的凌风见状,终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来。
裴玦则挑了挑眉,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盒清凉化瘀的膏药,悄无声息地塞到云清正手里,用口型对她说:“敷上,好看。”
短暂的插曲过后,现实的问题还摆在眼前。
“我们现在必须得搞清卫长风下一步要干什么。”
“现在难道还不清楚吗?八大宗门只剩下一个后土宗了。”
墨规接到。
云清正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宗主,都已经疲惫了不少。
她以为那么多磋磨与打压,一路过来足够磨平他的骄傲与志气,但当她对上他的眸子,就知道他还是不减当年的挺拔如松,一身傲骨。
云清正揉了揉额角,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确实,八大法宝,他已有其四。我们手里有霜华绫、焚天轮、引魂灯,碧波环在无渡涯凌城主手中。”
凌风摇头,语气肯定道:“后土宗……恐怕指望不上。百里桐一事后,他们内部恐怕早已被玉衡和卫长风渗透干净,就算没被完全控制,也绝无可能反抗仙盟的意志,大概率会双手奉上九息剑。”
裴玦叹了口气,习惯性地想摇他的孔雀扇,发现扇子在这种环境下有点施展不开,又悻悻放下。
“所以,卫长风集齐法宝,似乎只是时间问题。我们手里的这几件,就成了他最后的目标,也是我们唯一的筹码。”
云清正点头,“没错。而且我们必须吸取瑶池的教训。不能再连累任何一个宗门,任何一片净土。碧波环在无渡涯,引魂灯也在幽冥宗秘库。我们必须把这两件法宝拿到手,集中保护。但同时,绝对不能暴露无渡涯的位置,不能给卫长风任何攻击那里的借口。”
无渡涯,那是最后的根基,也是如今碧波城残存力量和新迁居民的庇护所。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我去。”凌风立刻说道,“碧波环在我父亲手里,我去拿最合适。”
凌霜也站前一步:“我跟你一起去。”
“裴师兄,你对幽冥宗熟悉,又有信物,由你带凌风凌霜回去最合适。拿到碧波环和引魂灯后,立刻返回……不,不能回这里,我们需要一个更安全的汇合点。”
裴玦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带点风流又有点可靠的笑容。
“没问题,跑腿的活儿我在行。保证把两位小祖宗和法宝平安带回来。”他这话是对云清正说的,眼神却瞟向墨规,嘻嘻一笑,像是在展示,你看我多靠谱。
“问题是时间。”墨规沉声道,“无渡涯距离此地极其遥远,就算全力御剑,往返也需要十余日。”
云清正沉默了片刻,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伸手从储物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几样东西——一小撮闪烁着星辉的砂砾,几块蕴含着空间波动的晶石,还有一块灰扑扑却散发着奇异吸力的石头。
星陨砂,定脉晶,空冥石。
这些材料,成了有价无市的宝贝。
如今物是人非,这些材料倒成了救命的关键,只是想起来源,不免又让人心头一涩。
“差点忘了,咱们之前去集市上找这些东西,就是为了搭传送阵的,结果当时我们墨宗主一出手,直接传到瘴气林子里去了。”
云清正低低应了一声,“我记得之前去无渡涯有一个废弃的古传送阵,墨规带我去过。我们可以仿制它的原理,需要一件来自幽冥宗的物品作为信物,加强定位,避免传送出错,把人传到什么莫名其妙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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