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静立一旁,未曾言语。
他只是那么站着,双手自然垂落身侧,眼眸微阖,似在回味方才那一招一式的流转。
晨光落在他眉骨上,勾勒出一道沉静的轮廓。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陆渊身上;
那眼神与往日不同——少了几分疏淡,多了几分郑重。
“陆先生这套拳法,暗含天地运行之理。”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云有幸习之,当能更进一步。多谢先生。”
陆渊刚要开口,院坝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道赭色身影踏着晨光而来——昭阳到了。
“哈哈!”人未至,声先到,爽朗的笑声撞破清晨的宁静;
“远远就瞧见你们在打拳,可惜来晚一步,错过了!”
他大步流星走进院坝,朝刘备拱手:“玄德公,昨夜睡得可好?”
刘备连忙还礼,面上带着笑意:“昨夜有幸与众位贤才抵足而眠,睡得极好。”
昭阳点点头,目光在众人脸上掠过,最后停在陆渊身上;
眼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贤侄,我没来晚吧?”
陆渊笑着摇头:“伯父来得正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刘备、糜竺、赵云,语气渐渐郑重起来:
“用过早膳后,我想请玄德公、子仲先生、子龙将军,去丹溪里各处走走看看。”
他转向昭阳,嘴角微微上扬:
“伯父也一道,替我查缺补漏。
还得请上我师父——有诸位在,我们才好把未来的治理方略定下来。”
昭阳闻言,眼睛一亮,抚掌笑道:
“好!好!贤侄在丹溪里的作为,我都看在眼里,今日正好把那些想不明白的,一并弄个明白。”
刘备亦点头:“备也正有此意。
正好看看丹溪里与孤山峪有何异同,统一了章程,才好为后续做准备。”
正说着,华佗端着早膳走了过来。
身后跟着几个厨娘,端着粟米粥、咸菜和一盘金黄的麦饼,摆在昨日未收的案几上,又放下一叠碗筷。
“先用早膳吧。”华佗笑道,“按渊儿的安排,今日可不轻松。”
众人围坐案前,接过碗筷。
粟米粥温热,麦饼酥脆,咸菜爽口。
没人多说,大口大口吃得酣畅。
膳毕,小茹,孙峦带着圆圆和崔钰离开了院坝。
陆渊一行人稍作歇息,便踏上了丹溪里的视察之路。
第一站,是东南方的窑厂。
说“窑厂”,其实已是一座集烧砖瓦、建房屋为一体的营造之所。
还未走近,远远便能望见几根高大的烟囱,正吐着袅袅青烟。
再近些,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工匠们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交织成一片热腾腾的声响。
窑厂管事李七早已等在路口,穿着一身工装,脸上带着笑。
见众人来,快步迎上,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公子,诸位贵人。”
陆渊点点头,笑道:“李管事,带我们四处看看,边走边说。”
李七应了一声,转身引路。
“咱们这窑厂,如今主要烧两样——砖和瓦。”
他边走边道,“砖有青砖、红砖,瓦有板瓦、筒瓦,全是按公子画的图样烧的。”
他领着众人来到一座正烧着的窑前。
窑门紧闭,只留几个通风小孔,里面隐隐传出“呼呼”的火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呼吸。
“这一窑烧了三天,再过两天就能出窑。”
李七指着窑门,“出窑的砖瓦,颜色匀,质地硬,规格统一,用起来顺手。”
刘备走近几步,仔细端详那窑的结构,眼中掠过一丝惊讶:
“这窑……似乎与寻常的窑不同?”
李七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自豪:“主公好眼力。
这是公子亲手设计的‘连环窑’——一窑连着一窑,烧窑的余热用来预热下一窑的砖坯,能省下不少柴火。”
刘备闻言,侧目望向陆渊,目光中满是赞叹。
穿过烧砖区,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宽阔的平地上,几十个工匠正忙碌着。
有人在挖地基,有人在夯土,有人在搬运木料,有人在搭建屋架。
阳光落在他们汗湿的脊背上,闪着细碎的光。
“这里正在建的是安置流民的住房。”
李七指着那些施工中的房屋,“按公子的规划,每排住十户人家,前后有院子,中间有巷道。
全是独立的砖瓦房,建成后,将是丹溪里最好的房子。”
他眼里带着几分羡慕的光:“流民兄弟们有福啊。
里中各家都眼热得很,要不是公子答应将来各家也能从砖瓦窑低价买砖瓦自己建房,只怕早闹起来了。”
刘备仔细打量着那些房屋的构造。
部分地基已铺好,木框架正在搭建,接下来便是砌砖、盖瓦。
他的目光在那些忙碌的工匠身上流连——这些人虽穿着粗布衣裳,却个个精神饱满,动作麻利,脸上带着笑意。
“这些工匠……”他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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