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盯着那道黑影，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整个战场：“我们，不退。”
紫凝抬手，一道雷鞭抽出，炸响在半空。
墨尘将残器插进地面，低声道：“那就看看，是他先倒，还是我们先死。”
话音刚落，高台边缘的黑焰突然一凝，像是回应一般，缓缓向两侧蔓延。那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宣告——真正的对决，开始了。
可这宣告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息，混沌魔主动了。
他没起身，也没迈步，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下。那一瞬间，整座莲池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水面猛地凹陷下去，裂开无数蛛网般的黑色缝隙。空气发出沉闷的撕裂声，像是布帛被硬生生扯断。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压迫感从高台中心炸开，直扑前方。
陈凡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暴喝：“结盾！”
话音未落，他已经将全身灵力往丹田一压，引动《混沌帝尊盾》的法诀。这门功法是他在神界后期才推演圆满的防御至宝，能化万法于无形，挡千军而不破。以往任何强攻落在上面，都不过是激起几圈涟漪。
但这一次不同。
随着他心念催动，一层淡金色的光幕自体内爆发而出，迅速扩张成百丈大小的半球形结界，将他、紫凝和墨尘全都罩在其中。光膜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符文，隐隐有龙鳞纹路浮现，坚不可摧。
可就在光幕成型的刹那，天穹之上，一只巨掌已经凝聚完毕。
那是一只由纯粹混沌魔气凝成的手掌，通体漆黑如墨，边缘泛着暗紫色的雷光，每一道纹路都像是崩灭大道的刻痕。它横跨虚空，遮天蔽日，掌心朝下，带着碾碎一切的意志轰然拍落。
没有呼啸，没有风声，甚至连空间都没来得及扭曲——那一掌落下时，仿佛本就该存在，仿佛天地初开时便注定要终结某些东西。
“轰——”
掌心与光幕相撞的瞬间，整个二层魔域剧烈震颤。莲池的水直接被压成虚无，露出下方翻滚的混沌乱流。远处三十万联军齐齐喷出一口血，哪怕隔着数十里，也被余波震得灵台发昏。
而首当其冲的陈凡，只觉得胸口像被一座山砸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双脚在虚空划出两道焦黑的痕迹。他咬牙撑住，双手前推，将所有灵力灌入帝尊盾，试图稳住结界。
可那掌力太强了。
光幕剧烈晃动，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像是冬日湖面被重锤击打后的冰层，细碎而密集。有些地方甚至开始明灭闪烁，符文断裂，龙鳞纹路寸寸剥落。
“撑住……给我撑住！”陈凡低吼，额头青筋暴起，嘴角渗出血丝。
他想调动灵魂空间推演破解之法，可识海刚一运转，就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干扰，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刺他的神魂，推演刚刚开始就戛然而止。
这不是普通的攻击，这是以混沌本源为根基的禁术，专门针对法则层面的瓦解。
“咔……咔咔……”
裂痕越来越多，光幕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终于，在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中，正中央的一块区域彻底崩开，一道漆黑的掌力穿透结界，狠狠印在陈凡胸口。
“噗！”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血，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接连撞碎三根悬浮的石柱才勉强停下。落地时单膝跪地，左手撑住地面，右手还死死握着剑柄。
胸口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像是肋骨全断了，又像是内脏被搅成了浆糊。他低头看去，衣袍已经被血浸透，而更深处，神魂也传来细微的刺痛——那是裂纹出现的征兆。
紫凝脸色骤变，一步就要冲上前，却被墨尘伸手拦住。
“别动！”墨尘声音沙哑，“现在过去，只会让他分心。”
紫凝咬紧牙关，指甲掐进掌心，雷光在指尖疯狂跳动，却终究没再往前一步。
高台上，混沌魔主缓缓放下手掌，依旧站在原地，黑袍猎猎，气息如渊。他没说话，也没再出手，只是静静看着前方，仿佛刚才那一击不过是随手拂去一粒灰尘。
可谁都明白，那一掌，是杀招。
是真正能斩杀帝尊境强者的禁忌之力。
陈凡慢慢抬起头，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依旧清明。他没去擦脸上的血，也没调整紊乱的气息，而是深吸一口气，重新站了起来。
脚步有些晃，但他站住了。
“咳……”他轻咳一声，又有一丝血从唇角溢出，“有点意思。”
紫凝瞪着他，声音压得极低：“你还能打？”
“不能打也得打。”陈凡笑了笑，笑容有些虚弱，却没半点退意，“咱们可是说过，不退的。”
墨尘靠在残石边，手里那块碎片微弱地闪着光，他盯着高台，声音低沉：“他用了本命魔核的力量，这种招数不可能连续施展，至少要调息片刻。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那就拖。”陈凡握紧剑柄，体内灵力艰难运转，强行压制内伤，“只要结界还能撑住，我就不会让这一掌再落到别人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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