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道崖，玉虚宫最神圣的修炼之地。它不在玉清天的任何一座山峰上，也不在任何一片星域中，而是悬浮在玉虚宫上空的一片独立空间，像一颗被时间和空间遗忘的宝石，静静地漂浮在虚空中。没有人知道悟道崖是什么时候存在的，也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人创造的。有人说它是玉虚宫的开派祖师用大法力开辟出来的，也有人说它比玉虚宫还要古老，是从混沌初开时就存在的遗迹。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但有一点是所有人都同意的——悟道崖是三十三天最适合悟道的地方。
林枫盘膝坐在悟道崖的最高处，面前是一块三丈高的石碑。石碑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文字，没有任何图案，没有任何符文的痕迹。但就是这块看似普通的石碑，却是悟道崖的核心。玉虚宫的历代祖师在这块石碑前悟道，三十三天无数强者在这块石碑前顿悟，那些证道级别的强者、那些准圣巅峰的老怪物、那些从混沌初开时就存在的天主，很多都曾在这块石碑前坐过。他们坐在这里的时候，和林枫一样年轻，一样茫然，一样在寻找自己的道。
三个月了。林枫在悟道崖已经坐了整整三个月。他的身上落满了灰尘，头发和眉毛都变成了灰色，道袍皱巴巴的，像一块被揉皱的布。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他的脉搏很慢，慢到像冬眠的蛇。他的身体像一块石头，静默地坐在石碑前，一动不动。但他的心在动，他的神识在动，他的道在动。
三个月前，他刚来悟道崖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金仙后期的事。怎么突破？从哪突破？要用什么功法？需要多少仙石？要不要找玉鼎仙君请教？这都是带着问题来的人常有的表现，脑袋像一锅煮沸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什么念头都有，什么念头都抓不住。但石碑不理他。它只是一块沉默的石头，不回答他的任何问题，也不给他任何提示。它就那样安静地立在他面前，像一面没有反射的镜子。
第一个月，林枫把《九转混沌诀》第七转从头到尾默诵了无数遍。当初在混元子的洞府中得到第七转完整功法时的那种欣喜若狂，到现在还能清晰地回忆起每一个细节。那时候他觉得第七转就是终点，练成了就能天下无敌。现在他才知道，第七转只是开始。金仙之前，修炼是在地上爬行，金仙之后，修炼是在天上飞翔。飞翔比爬行快得多，但也危险得多。一个不小心，就会从万米高空坠落，粉身碎骨。
第二个月，林枫把玉鼎仙君给他的那滴混沌古神血从储物戒指中取了出来。那滴血被封印在一枚拇指大的水晶瓶中，水晶瓶上刻满了封印符文，密密麻麻的，像蜘蛛网。透过水晶瓶，能看到那滴血是金色的，散发着淡淡的混沌气息。那气息很微弱，但很纯粹，像远古的呼唤，像是在召唤他回家。他握紧水晶瓶，沉默了很久，没有打开。还不是时候。古神血是他突破金仙后期的最后一张牌，不能轻易动用。
第三个月，他开始放下。
不再想《九转混沌诀》，不再想混沌古神血，不再想金仙后期，不再想突破。他什么都不想了。脑子像一潭被搅浑的水，他把搅动的手停了下来，让泥沙慢慢沉淀。水越来越清，心越来越静。石碑上开始出现影像。不是文字，不是图案，不是符文，而是一种更本质、更直接的东西。
他看到了混沌初开。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暗，只有一片混沌。混沌没有形状，没有颜色，没有温度，但它包含了所有的形状、所有的颜色、所有的温度。它是开始，也是结束；是存在，也是虚无。
他看到了第一缕光。从混沌中诞生，撕裂了黑暗，照亮了世间。那是光之祖，是万光之源。所有的光都从它而来，所有的光明都因它而在。
他看到了第一滴水。从混沌中凝结，滋润了大地，孕育了生命。那是水之母，是万水之灵。所有的水都从它而来，所有的生命都因它而在。
他看到了第一把火。从混沌中迸发，温暖了众生，驱散了寒冷。那是火之父，是万火之精。所有的火都从它而来，所有的温暖都因它而在。
他看到了第一块土。从混沌中沉降，承载了万物，稳固了天地。那是土之祖，是万土之基。所有的土都从它而来，所有的承载都因它而在。
混沌衍化万物，万物归于混沌。这就是道。
林枫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道金色的光芒。那光芒不是仙力，不是法则，而是道的光。他的身上，金仙后期的瓶颈出现了松动。那层壁垒像一层薄冰，在春天的阳光下开始融化了。这不是修炼得来的，这是顿悟得来的。修炼是加法，一点一点地积累；顿悟是乘法，一夜之间突飞猛进。他等了三个月，终于等到了这个。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那滴混沌古神血，打开封印。水晶瓶的瓶盖旋开的那一刻，一股浩瀚的混沌气息从瓶中涌出，弥漫在整个悟道崖。那气息太强了，强到连悟道崖的空间都在微微颤抖。金色的血液从瓶中飘出，悬浮在他面前，像一颗微型的太阳，散发着刺目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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