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法兽的出现没有任何预兆。虚空深处那三艘冥帝级旗舰在骨甲巨犀集群溃败后依然保持着令人窒息的沉默,舰首的九幽黑龙图腾缓缓游走,主炮炮口紧闭,仿佛对前线堆积如山的骨甲碎片毫无兴趣。林枫站在玄岳城正门城楼上,混沌开天剑连鞘插在身侧的城砖缝隙中,目光穿过战场上尚未消散的死气迷雾,紧紧锁定那三艘巨舰的舰桥。他注意到了—冥仑的旗舰左舷侧后方的幽冥战兽运输舰正在缓慢打开舱门。那些舱门开得极慢极稳,没有丝毫仓促,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陷阱边不紧不慢地剥着诱饵的包装纸。舱门边缘溢出极淡的暗绿色雾气,雾气所过之处虚空法则出现了极细微的紊乱——不是被污染,而是被“消化”。雾气中的某种存在正在以虚空法则本身为食。
“暗阁监测到异常法则波动。”韩立的声音从传讯阵中传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三分,背景中是暗阁母阵阵盘高速运转时发出的密集嗡鸣,“不是幽冥死气,不是九幽血池残片,是一种……全新的法则频谱。波形与已知的所有幽冥族战斗单位都不匹配。它在吞噬周围的法则碎片——不是吸收,是吞噬。被吞噬的法则碎片从监测阵上完全消失,像是被从法则层面彻底抹除了。”
林枫没有回答。他的混沌源核在丹田中自行加速了旋转,微型宇宙的法则脉动通过双修共鸣传递到慕容雪的剑心。她的剑胚在鞘中发出一声极短促却极尖锐的嗡鸣—不是遇敌预警,而是剑心对某种无法被归类的法则威胁的本能排斥。云扬子的传讯在同一时刻接入指挥台,老道的声音罕见地失去了往常的平稳,带着一丝极力压制的震惊:“峰主,老夫在阵台上监测到的那东西—它的法则吞噬模式与灵宝圣尊的万宝天河有极高的相似性,但更原始、更粗糙,像是圣尊功法的某种低配仿制品。幽冥族不可能自主研发这种级别的法则吞噬能力—他们背后有人。”
灵宝圣尊。林枫的手指在剑柄上微微收紧。圣人之战后灵宝退回圣人位格,但他对三十三天的影响力从未真正消退。他降临幽冥天长老会强行压平内斗的手段余波未尽,这次更是直接将圣人级别的法则吞噬能力以某种方式嫁接到了幽冥族的战兽身上。这不是技术转让,是武器援助。圣人不能亲自下场,就把自己的功法碎片塞进幽冥族的战争机器里,让它们替他打代理人战争。
“慕容雪。”林枫转向她,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极清晰,“你的三尺剑域在圣人之战中切过灵宝的意志连接点。噬法兽的法则吞噬能力如果确实源自万宝天河,它的核心应该有一个类似圣尊意志锁链的法则枢纽—一个将吞噬能力与战兽本体连接起来的转化节点。找到它,切断它。”
“需要近距离接触。”慕容雪拔出混沌剑胚,先天至宝级剑芒在晨光中亮起一道笔直的灰色光痕,“剑心需要至少一次正面交锋才能捕捉到转化节点的精确频率。让铁战给我开一条路。”
“铁战。”林枫的指令通过传讯阵在整条防线上炸响,“战堂突击队左翼收缩,在正门外围清出一片隔离带。不要与噬法兽正面硬抗—用重盾和远程弩阵拖住它的移动节奏,给慕容雪创造接近条件。”然后他转向韩立,“暗阁所有外围哨站,全力捕捉噬法兽的法则吞噬频率。影杀—你带便携式阵盘靠近隔离带外围,实时校准频率数据发回母阵。”
影杀的身影从城楼阴影中无声浮现。他左肩的碳化斗篷在圣人之战后换了一件新的,但新斗篷肩部仍留着余小七缝补丁时留下的极细针脚。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便携式阵盘从怀中取出检查了一遍,然后身形在阴影中迅速变淡。
噬法兽从运输舰舱门中完全现身时,战场上所有活着的修士都感到了一阵极短暂的元神刺痛。那不是攻击——只是噬法兽在第一次呼吸三十三天的空气时,本能地吞噬了周围所有游离的法则碎片。数十头噬法兽同时从运输舰中涌出,每一头都高达数十丈,体态臃肿而扭曲,表皮没有鳞片也没有骨甲,只有一层半透明的暗绿色薄膜,薄膜下隐约可见无数正在蠕动的人脸轮廓——那些都是被它吞噬的修士元神残片,早已失去自主意识,只剩痛苦的本能还在噬法兽体内重复着生前的最后一瞬。
最前面的三头噬法兽张开嘴。它们的嘴不是上下开合的颚骨结构,而是从头部正中央裂开的一道不规则裂缝,裂缝内侧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倒刺状触须。它们从虚空中缓慢地朝玄岳城正门方向飘来,速度不快,但每前进一丈,周围虚空的法则密度就降低一成——防御阵基的阵纹光芒在它们靠近时自行暗淡,弩阵射出的法则弩光在进入它们身周数里范围后便凭空消散,连一丝法则余韵都没有留下。
铁战带着战堂突击队在正门外围的隔离带上已经等了片刻。他蹲在一块被骨甲巨犀撞碎了一半的青玄石后面,右手握着战斧,左手按在石头边缘的裂缝上。噬法兽越来越近,他转头对身侧的老郑和小纪压低声音说道:“记住——不要硬拼。用盾阵拖住它们的移动节奏,弩阵集中火力打它张嘴时的裂缝内侧。那里没有薄膜保护,是它全身最软的地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