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分身就觉得，干嘛要说实话？说了实话哥哥不是更生气？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也秉持着不让哥哥担心的想法，他就硬着头皮扯了个谎——在分身看来，这是最好最完美的谎言了。他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头飞快地盘算着怎么说才能显得自然，才能不引起怀疑。他抹了把嘴角的血，努力挤出个笑容，想把这事儿糊弄过去。
我才没用那法术呢，他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声音还有点虚，底气明显不足，说不定我就是太累了，太困了，嗓子眼儿干得慌。我躺会儿，休息休息就好了。谁规定咳血就一定是用力过猛？说不定我就是上火了，前天吃了太多辣椒，辣的……
可安斯里德是什么人？他一眼就看穿了分身在说谎。他太了解这种法术了，知道它的来历，知道它的传说，知道用了之后身体会有什么反应——嗓子发干、胸口发闷、血里带黑丝，这些特征一个都跑不了。所以安斯里德当然不信分身的鬼话，但他更生气了，气得灵魂都在颤，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火星子：
你说谎！你越是说谎，我就越相信自己的直觉！你就没感觉到吗？你的心，空了一块！我跟你说实话，我就是不想复活……因为我不想见到没有情感的你！我以为这种事不可能发生，结果它偏偏发生在了我身上！我受不了那样的你，太空洞，太陌生，让我害怕！你什么都没做错，错的是你没情感了，这让我心痛！你能不能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哪怕就想一下！
我、我才没有呢！分身结结巴巴地反驳，眼神飘忽不定，不敢跟安斯里德对视，我这情感不是好好的吗？你看……我这、这这……我一切都好嘛！还能喘气，还能说话，还能笑……你看我笑得多开心……
话没说完，法术的副作用就在他体内翻江倒海起来，像有头野兽在撕扯他的五脏六腑，疼得他额头上的冷汗直往下淌。可分身还硬撑着不认输，干脆往地上一躺，还给自己找了个帅气的姿势——拿手当枕头，枕在自己胳膊上，装模作样地一脸享受，甚至还跷起了二郎腿：
一直吵一直吵，你不累吗？歇一歇嘛……你看我这样多好，多舒服，多自在……我这不是挺好的吗……
安斯里德差点就信了他这鬼话。可转念一想，真正舒服地躺着怎么可能一动不动只保持一个姿势？这明显是因为太疼了，疼得根本不敢挪动一下，连翻身都做不到，稍微一动就像要散架。再加上这一次说谎比上一次更离谱，漏洞更多，连这这这都说了四个，结结巴巴，额头冒汗，嘴唇发白，脸白得跟纸似的，一看就是心虚到家了，谎话编都编不圆。
安斯里德彻底怒了，手指头攥成拳，攥得死紧，指节都发白了，然后骨头咔咔作响，像要把自己的手捏碎，捏成粉末。他死死盯着分身，眼睛里全是血丝，红得吓人，声音低得像野兽的咆哮，从喉咙深处滚出来：你拿自己的命说谎……你真是……他气得说不出完整的话，胸口剧烈起伏，像要炸开，像里头装了个随时会爆的炸弹。他猛地往前踏了一步，脚下的石板都被他踩裂了，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他指着分身的手在抖，抖得厉害，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条命……是你哥我用命换来的……你居然这么糟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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