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简单的五个字，就没了下文，静慧愣了下，斟酌言辞：“那也不至于……”
“至于。”祁玉打断她，面露不悦：“他对我们出言不逊，是否至于我们说了算，而非外人评判。”
静慧默然片刻，又道：“此事是寺里有错，这位可是你的妻主？我医术还算可以，不如赠药以表歉意？”
祁玉脸色越发冷了：“我妻主是因家里的事劳心劳力太久，才会气色不佳，并非生病。师太不明情况，还是少胡乱猜测的好。”
静慧脸色顿时僵住，天水寺名声在外，凡是特意而来者，皆是极其有礼，找她求医者更是把姿态放的极低，她难得地主动示好，对方不领情就罢了，竟还如此给她脸色瞧。
叶知连忙上前抓着祁玉手臂打圆场：“我知道方才那人过分，你们已经教训过他，就别生气了。”
然后又对师太道：“他被那人气到了，这会儿语气便不太好，并非对师太生气，师太您别介意。”
静慧脸色缓和，笑了笑：“是贫尼胡乱猜测在先，贫尼道歉。贫尼会去找那位施主好好谈谈，让他收收自身戾气。生气到底伤身，施主也请消消气才好。”
祁玉也收了脸色冷意，语气缓下来：“方才我语气是冲了些，我也该向师太道个歉。”
彼此客套过，静慧师太便招呼姑子们一起都各回各位去。
这么一闹，家长纷纷把孩子带回身边，方才阴阳怪气的人，与其他胆小的怕事的，忙不迭地离开。
原本热闹的前院瞬间安静了下来。
之前出言感慨的中年男人站出来行了个礼，再次开口：“此事，我也该道歉，若非我那一句，也不会有后来的事。”
祁玉摇头：“他愤懑不平，与您何干？”
男人踌躇片刻，才道：“他那么说，也是事出有因。”
叶知不赞同这话：“那也不能把气撒到无辜之人的身上。”
“这话倒是不错。”
男人认可这话，面上却全是怅然。
方才那一手着实吓到了不少人，这人试探后愿意主动交谈，祁玉自然就接了话：“听您所说，他身上似是发生过什么变故。”
叶知也看了过去，虽然他对方才那男子全无好感。
“他家里做生意，父亲、姐姐宠他，到了成亲的年纪，怕他去别人家里会受委屈，便给他招了个赘妻。”
“原本也是同进同出，日子和美。可迟迟没有孩子，他妻主态度逐渐冷淡。前年他发觉不对，就派人去查，才发现他妻主在外养了小侍，孩子都已经满月。”
“他伤心欲绝让人打那小侍，他妻主护着小侍，没有丝毫愧疚，要与他和离不说，还对他破口大骂，一字一句直戳心窝子，他被当场气的吐血晕了过去。”
“之后缠绵病榻半年，一度生命垂危，病好后已然性情大变。”
这番话，听的祁玉眉头紧锁：“怎么又是这样。”
邵棠缓缓开口：“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子嗣都极其重要，一个女儿便可解整个家里九成的矛盾。”
她紧紧握住叶知的手，眼里满是愧色。
叶知却偏开视线，并没有给予回应。
中年男人深吸了口气，语气平静，却满目悲凉：“这样的人家不论在何处都不稀罕。他所在的村子，除了他之外还有三个可怜人，张家村近来也有一个，听说已经生命垂危。”
祁玉心头跳了跳，张家村相似经历，又生命垂危，显然就是说张齐。
正想着怎么问比较好，叶知就抢先了一步：“生命垂危？您可否仔细说说？”
附近有个年纪更长者接了话：“这个我知道。”
方才祁玉、慕珩说动手就动手的确吓人，这会儿说话客气有礼，并不见丝毫戾气，心底那点儿惧意就散了。
“张家村张齐，自小就干着粗活累活给家里赚钱，却仍旧不受待见，到了成亲的年纪，他娘铁了心要把他卖个好价钱。”
“他现在的妻主赵蓉，当初为了娶他，把能借的亲戚邻里都挨着借了一遍才凑够，也算成了附近好几个村子里人人称颂的女人。”
“结果……”
那人冷笑着，突然啐了一口，话锋急转：“结果那赵蓉就是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儿！看中了人张齐勤勉能干，老实没心眼，管不了她在外胡作非为，还能给她家里赚钱，就装模作样的去借钱，让张齐觉得亏欠她，主动替她还这些钱。”
有个年轻人脱口就道：“那不就是张齐自己赚钱娶了自己？”
那人听笑了：“嘿，你这话可真是精辟！还不止如此，那些钱张齐用了两年就全部还清，后来的钱全都进了赵蓉口袋。”
“赵蓉她爹多精明，早年发现她在外乱来，就编造了她在外做生意的谎言，张齐赚的钱给他添了最后一笔，他趁机拿着钱去买了个铺子请人打理，把谎话变成了真话，偏偏还经营红火。”
“没人跟张齐说过吗？”
“我知道这些，还是我侄女做工的地方恰好距离这家铺子不远。村子里的人鲜少出门，如何知晓？即便偶然有人看到了，张齐一心都是赵蓉，对赵蓉的话言听计从，怎么说？”
“听你这么说，那张齐也是活该。”
祁玉蹙眉，旁边中年男人笑了声，缓缓道：“有人为坑害旁人精心编织狩猎网，你不谴责织网者就罢了，竟还说受害者活该。”
长者深表认可：“就是这个理。”
那人不好意思的道了个歉，又道：“那就只能看着赵蓉如此逍遥吗？也太气人了。”
“还有更气人的呢。”长者活动了下寒风中有些僵硬的腿脚，才接着往下说：“赵蓉迟迟没有子嗣，她爹着急之下请了大夫给她看，大夫说她身子亏损严重，子嗣艰难。”
有人听的眉头舒展，迫不及待的打断了长者：“这不是报应吗？怎么说更气人呢？”
“这本是报应，偏偏她就是受上天眷顾。去年夏天，一神秘人主动上门给她送了个小侍，立下字据，三年内那小侍若不怀孕，她就赔偿十万黄金，若是顺利怀孕，赵蓉只需把老宅送她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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