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高铁站台。
刺耳的铃声响起,提醒着旅客列车即将发车。
林风将苏沐清送到车厢门口。
“到了给我发个信息。”他叮嘱道。
“知道啦。”苏沐清仰头看着他,眼眸里像盛着光,“你也是,工作再忙也要记得吃饭,别总皱着眉头。”
她顿了顿,还是小声补充了一句:“别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扛着。”
林风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列车缓缓开动,苏沐清的身影消失在车窗后。
林风站在原地,直到那抹银色的车尾彻底汇入远方的天际线,他才转身离开。
他的脚步,比来时坚定有力了许多。
苏沐清的到来像一场及时的雨,而苏文山通过她传递的信息,则彻底定下了他的心神。
省委的态度是明确的。
这就够了。
只要高层支持、程序没错,那他就有放手一搏的机会。
……
回到纪委招待所,林风没有休息。
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烟灰缸里的烟头一根接着一根,很快堆成了小山。
他没有再去想那块坚硬的硬盘,也没有再去纠结外界的流言蜚语。
他强迫自己从眼前的僵局中跳出来,以旁观者的视角重新审视这盘棋。
张敬业,省政法委副书记。
这条线索来自赵东来,而赵东来案的主体,都在海东区和更早的金州市。
硬盘是赵东来留下的主攻武器,但武器暂时失灵了。
主攻的方向被堵死。
那么……
林风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份快被他翻烂的审讯笔录上,手指在“金州市”三个字上重重敲了敲。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既然正面攻不进去,为什么不试试侧翼包抄?
既然眼前的这堵墙敲不开,为什么不绕过去,挖一挖这堵墙的根基?
张敬业这棵参天大树,不也是从金州那片土壤里长出来的吗?
只要能从他的发迹史里挖出一点烂账,就是新的突破口。
就是打破僵局的唯一希望。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
林风的思路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他立刻拿起纸笔,开始将这个想法变成一个详细、具体、可执行的调查方案。
他的思绪前所未有的流畅。
天快亮时,一份逻辑严密的《关于对“9·19”专案下一步侦查方向的调整建议》,已经出现在稿纸上。
林风看着自己的成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成败在此一举。
……
周一的专案组办公室里,气氛依旧沉闷得能拧出水来。
李默更是干脆把一本厚厚的《党纪法规选编》摆在桌上,一页一页翻得很大声,仿佛在说反正案子办不动,不如多学学理论。
林风没有理会这些,拿着熬了一夜才写好的调查方案,径直走向王建诚的办公室。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进来。”里面传来王建诚略带疲惫的声音。
林风推门而入。
王建诚正戴着老花镜看文件,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有事?”
“王主任。”林风走上前,将手中的方案恭敬地放在他的办公桌上,“关于案子下一步的调查方向,我有一个新的想法,想向您汇报。”
王建诚闻言,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文件。
他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在这种几乎所有人都心生退意的时候,这个年轻人竟然还能有“新的想法”?
他没说话,只是拿起了那份方案,扶了扶老花镜,仔细看了起来。
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王建诚看得很慢,很仔细。
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不以为意,慢慢变成审慎,最后化为一种难以掩饰的惊讶。
林风的方案非常大胆:暂时放弃硬盘破解,彻底转变调查思路,由他带一支小分队前往金州市,不查现在的案子,而是去挖张敬业十几年前的旧案。
这是典型的“农村包围城市”打法。
在纪委办案中并不少见,但敢在省纪委的专案组里提出这种“舍近求远”的方案,需要极大的魄力,也要承担巨大的风险。
王建诚看完方案,沉默了。
他取下老花镜,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权衡着其中的利弊。
如果林风去了金州一无所获,那“9·19”专案组将彻底沦为笑柄,他这个拍板的负责人也要负上不可推卸的责任。
可要是不让他去,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案子彻底僵死在这里吗?
……
上午十点,案情分析会。
会议室里,王建诚将林风的方案复印了人手一份。
“都看看吧,”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是林风同志提出的新思路,大家议一议。”
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一片翻动纸张的声音。
很快,所有人都看完了,但没人第一个开口,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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