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璃静静地看着她,兜帽下的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弧度浅得几乎看不见,又迅速平复如初。
“静观其变吧。”江若璃缓缓起身,宽大的银袍随着她的动作如水般滑落,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清冷的香风,“不过,能同时让官方、茅山、甚至可能还有白莲教都绷紧神经的人物失踪……这潭水,怕是要彻底浑了。合欢宗……未必能独善其身。”
她转身走向门口,脚步轻缓,银袍的下摆扫过绒毯,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只留下一句清冷的话语在暖阁中回荡:“若有需要,你知道怎么找我。”
柳如烟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直到那抹银色彻底消失在门外,才缓缓抿了抿唇,最终化为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飘散在甜腻的暖香里。
天剑阁,铸剑峰。
这里是天剑阁核心弟子修炼剑意、磨砺锋芒的圣地。整座山峰宛如一柄拔地而起的巨剑,直插云霄,峰顶常年被凛冽的剑气笼罩,空气都仿佛被切割得锐利无比,寻常修士若是靠近,怕是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峰顶一处向外突出的悬崖上,狂风呼啸,卷起碎石与尘土,却吹不散那股冲天的剑意。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的青年,正赤着上身,迎着那足以撕裂衣物的凛冽山风,闭目凝神而立。他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汗珠顺着肌肉的线条滑落,汇入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之中——有的是剑伤,有的是拳印,每一道伤疤,都像是一枚勋章,见证着他过往的战斗。他周身的肌肉贲张如铁,蕴藏着爆炸性的力量,周身隐隐有淡青色的剑气流转,发出低沉而锐利的嗡鸣,仿佛与整座山峰的剑意融为一体。
此人,被誉为年轻一代最强者中的“大刀”龙傲天。
突然间!一道耀眼夺目的剑光如同划破长空的闪电般疾驰而至,伴随着尖锐刺耳的破空之声,宛如一把绝世宝剑从天而降,气势磅礴,令人心悸不已。然而就在这惊心动魄的一刻,剑光戛然而止,眨眼间便幻化成了一枚散发着神秘灵光的传讯玉符,静静地悬浮于半空之中,微微颤动着,似乎在向世人诉说着某种重要的消息。
龙傲天猛然睁开双眼,双眸中迸射出两道锐利无比的光芒,犹如两道实质化的剑气一般,直直地向前方激射而去。紧接着,只见他手臂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顿时喷涌而出,准确无误地将那枚悬停在空中的玉符牢牢抓住。随后,他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强大的神识灌入玉符之内,开始飞速读取其中所蕴含的信息。
一声低沉的惊疑从龙傲天口中传出,他那浓密而修长的眉毛紧紧皱起,原本在体内顺畅流淌、灵动自如的剑气也在刹那间变得凝滞起来,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动弹不得。与此同时,周围的空间仿佛都因为他情绪的波动而产生了细微的扭曲,连空气中的分子都好像在这一刻停止了运动。虽然两人交情不算深厚,但龙傲天向来认可有能力、有品性的人,林峰无疑就是其中之一。
“在京城?还是在柳婆婆的眼皮子底下?”龙傲天霍然站起身,背后那柄门板般宽阔的巨剑“嗡”地一声出鞘半寸,露出的剑刃寒光凛冽,仿佛能冻结空气,“哪个不长眼的干的?活腻了不成?”
他性格向来直率刚烈,最见不得这种暗地里的鬼祟伎俩,尤其是对林峰这样的人下手,更是让他怒火中烧。
“来人!”他低喝一声,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峰顶炸响,穿透了呼啸的风声。
一名身着天剑阁服饰的弟子应声而出,迅速出现在不远处,躬身行礼:“大师兄!”
“传我命令!”龙傲天沉声道,周身的剑气因他的怒意而变得愈发凌厉,“让所有在外历练的师弟师妹们,尤其是在京都附近的,立刻留意一切不寻常的动向,特别是与林峰、肖焉小队,或者近期京城地气异常有关的任何情报!一旦有发现,立刻以最快速度上报!”
“是!”弟子不敢有丝毫怠慢,领命后转身疾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道之间。
龙傲天抬头望着北方,眼中战意熊熊燃烧,仿佛要将天空都烧出一个窟窿:“林峰,你小子可得给老子撑住了!别TM最后没死在跟老子切磋的擂台上,反而栽在这种阴沟里,那可就太丢人了!”
儒家,稷下学宫(京城分部)。
一处清雅幽静的书斋内,一缕淡淡的檀香袅袅升起,盘旋而上,与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宁静祥和的氛围。一个穿着月白色儒衫的青年正坐在案前习字,他身姿挺拔,气质温文尔雅,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儒家学子特有的从容与沉稳,正是“儒雅公子”孟青书。
他手中的狼毫笔在宣纸上沉稳落下,一笔一划,字迹端正雍容,透着一股浩然正气。但若仔细看去,便能发现他握笔的手指,比平时略微用力了些,指节微微泛白,连带着笔下的笔画,也比往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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