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我们……”
他刚要开口,想要详细汇报异界的经历,讲述铁岩城的擂台、百花原的奇遇,还有那无法再见的遗憾。
柳婆婆却缓缓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刚回来,先稳定心神,适应此界规则。你们离开虽只月余,但两个世界时间流速似乎并不一致,此界不过过去了十余日。不过,你们体内那异界气血之力与此界灵力冲突虽不算剧烈,但也需尽快调和,否则对修行不利。先去‘静心室’调息,稍后再细说。”
柳婆婆的话如同定心丸,既点出了他们当前的状况,又给出了明确的安排。他们心中的急切与激动,瞬间被压了下去,纷纷点头应道:“是,听婆婆安排。”
随后,一位须发皆白的隐宗长老走上前,对着他们微微颔首:“诸位随我来。”
一行人跟着长老,穿过入口平台的符文屏障,走进了隐宗宗墟内部。宗墟内古木参天,青石铺就的小路蜿蜒曲折,两旁的草木散发着清新的气息,偶尔有灵鸟掠过枝头,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远处的山峦连绵,云雾缭绕,隐宗的殿宇依山而建,飞檐翘角,与自然融为一体。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一座独立的小院前。小院门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静心室”三个古篆字,字体苍劲有力,带着淡淡的灵气波动。
推开小院的木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宽敞的密室。密室四周的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凝神阵法符文,符文流转着淡蓝色的光芒,将周围的灵气聚拢而来,形成了一片浓郁的灵气区域。地面铺着柔软的白玉石,中央摆放着几张蒲团,角落处立着几尊古朴的玉像,玉像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光,似乎在默默守护着这里。
这里便是静心室,宗墟中专门用于闭关调息、稳固境界的密室。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吸入肺中,只觉浑身舒畅,原本因时空乱流而疲惫的身体,瞬间得到了舒缓。
踏入其中,长老轻轻合上石门,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密室瞬间变得安静无比,只有阵法符文流转的轻微声响,以及众人平稳的呼吸声。
直到此刻,身处绝对安全、熟悉的环境里,一直紧绷的心弦才彻底放松下来。
他靠在石门旁,缓缓闭上眼,感受着体内气血与灵力的碰撞。异界的气血雄浑霸道,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刚猛,与主世界温和的灵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两者在经脉中流转时,偶尔会产生轻微的冲突,带来一丝刺痛,但随着阵法的灵光笼罩,冲突又被缓缓抚平。
环顾四周,伙伴们都安然无恙。林御靠在玉像旁,脸色虽有些苍白,带着旅途的疲惫,但眼神明亮,体内的气血运转顺畅;威尔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的云雾,身上的煞气渐渐收敛;清竹盘膝坐在蒲团上,双手结印,灵气在她周身流转,正在快速调和体内的力量;纸则坐在角落,手中拿着一本古籍,目光专注,似乎在梳理着异界的见闻。
他们个个风尘仆仆,身上还带着异界的尘土和淡淡的血腥气——那是战斗留下的痕迹,是生死博弈的证明。但此刻,他们的气息沉稳,眼神坚定,显然这次异界之行,不仅没有折损,反而让每个人都得到了极大的精进。林御的体魄更强健了,威尔的灵力更凝练了,清竹的感悟更深刻了,就连一向沉稳的纸,身上也多了几分果决之气。
然而,就在身心彻底放松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却悄然涌上心头。
那是一种混杂着离别怅惘、时空疏离、以及完成任务后淡淡空虚的复杂情感,如同藤蔓般缠绕着心脏,让人喘不过气来。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异界的一幕幕画面。
铁岩城喧嚣的擂台,锣鼓喧天,观众的呐喊声震耳欲聋。岳红缨手持赤蛟枪,立于擂台中央,一身红衣染血,枪影如蛟,每一次挥枪,都带着破风的锐响,将对手一一击败。台下,霸鲸武馆的弟子们挥舞着旗帜,嘶吼着“馆主必胜”,他们的脸庞粗糙而真挚,眼神里满是崇拜与骄傲。
百花原甜腻的花香,漫山遍野的花朵争奇斗艳,蝴蝶在花丛中飞舞。他们在那里采摘灵花,与当地的居民相处,感受着别样的风土人情。甜腻的花香萦绕鼻尖,仿佛还能闻到那独有的气息。
沉渊海刺骨的冰寒,深海中漆黑一片,只有生物游动的荧光。他们在深海中与巨兽搏斗,顶着刺骨的冰寒,咬牙坚持,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冷的海水气息,每一次挥拳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些画面鲜活而清晰,如同昨日刚刚发生,人物的笑容、呐喊,场景的气息、温度,都仿佛触手可及。
可纸当初那句“几率比大海捞针还要低”的话语,却如同一盆冰水,猛地浇在头顶,将那些鲜活的记忆瞬间冻结,推向了遥不可及的彼岸。
再也回不去了。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小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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