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豪被问得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想说 “我当年身不由己”,却发现这句话多么苍白。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插进头发里,声音带着崩溃:“我知道,我知道我错了!这些年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没有一天不在自责!可婉婉已经走了,梓峰也不在了,我能做的只有弥补你,只有让沈家付出代价!”
他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胸口剧烈起伏。林悦如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的恨意渐渐被复杂的情绪取代 —— 她恨他的懦弱,却也心疼他的愧疚;她怨他缺席了自己的人生,却也明白他并非完全无情。这种矛盾的心情,让她觉得胸口发闷。
“峰会那天,沈佳妮会亲自到场。” 林天豪调整好情绪,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丝疲惫,“她手里有一份伪造的‘亲子鉴定报告’,想在媒体面前污蔑你不是我的女儿,是为了钱来骗婚的。我已经让法务部准备了反制方案,只要她敢拿出来,我们就当场揭穿。”
林悦如握紧了手里的 DNA 报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我知道了。我会把妈妈的信、银镯子、还有您给的证据都带上,不会让他们得逞。” 她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林天豪,“您和沈佳妮的婚姻,这么多年一直是名义上的吗?”
林天豪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是。当年为了稳住沈家,保住林氏集团,我不得不和她结婚。这些年我们分房住,除了必要的公开场合,几乎不怎么见面。她心里只有沈家的利益,从来没把我当成丈夫,更没把梓峰当成儿子。”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说起来,我这个丈夫和父亲,当得真失败。”
林悦如没有接话。她想起苏婉信里写的 “天豪心里有我,只是身不由己”,突然觉得母亲当年的处境比她想象的更难 —— 明知爱人已婚,却还要独自生下孩子,面对沈家的威胁,这种痛苦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峰会结束后,我会和沈佳妮离婚。” 林天豪突然说,语气很坚定,“林氏集团的股份,我会分给你 30%,作为对你和婉婉的补偿。你要是不想参与公司事务,可以委托信托管理,每年拿分红就好,足够你和养父母过上好日子。”
“我不要股份。” 林悦如立刻拒绝,“我来参加峰会,是为了给妈妈和林梓峰讨回公道,不是为了钱。事情结束后,我会和养父母离开这里,找个安静的地方生活,不再跟林氏集团有牵扯。”
林天豪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想起了年轻时的苏婉 —— 一样的倔强,一样的不慕名利。他叹了口气,没有再坚持:“好,都听你的。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比如…… 偶尔陪我吃顿饭,像普通父女一样。” 这句话他在心里练习了无数次,说出来时却依旧带着恳求。
林悦如沉默了很久,才轻轻点了点头:“等事情结束后,再说吧。”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陈默的声音传来:“董事长,沈总派人送了份请柬,说是邀请您和林小姐参加今晚的家宴。”
“家宴?” 林天豪的眼神瞬间变冷,“沈佳妮又想耍什么花样?” 他接过请柬,打开后冷笑一声 —— 请柬上的字迹是沈佳妮的,语气亲昵,却在角落用小字标注 “请林小姐务必出席,有事相商”,显然是想在私下场合刁难林悦如。
“您不用去,我去就行。” 林悦如突然说。她知道,躲是躲不过的,不如主动面对,看看沈家到底想干什么。
“不行!” 林天豪立刻反对,“沈佳妮没安好心,你去了会有危险。我已经安排了安保,今晚的家宴我去,你留在家里,和你养父母待在一起。”
“我必须去。” 林悦如的眼神很坚定,“她邀请的是我,我要是不去,她会在峰会前散布谣言,说我心虚不敢见她。而且,我想看看她手里到底有什么筹码,也好提前应对。” 她从公文包里拿出手机,给养父母发了条信息,告诉他们今晚要去沈家赴宴,让他们不用担心。
林天豪看着她倔强的样子,知道劝不动她。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微型录音笔,递给林悦如:“把这个带上,藏在衣领里。沈家的人肯定会说些不当的话,录下来可以作为证据。还有,陈默会带两个安保人员跟着你,坐在隔壁包厢,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
林悦如接过录音笔,很小巧,黑色的外壳刚好能藏在衣领里。她点了点头:“谢谢您。”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对他说 “谢谢”,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疏离,多了一丝认可。
林天豪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别过头,看着窗外的江景,声音有些沙哑:“应该的。当年没保护好婉婉,现在不能再让你受伤害。”
两人又聊了些峰会的细节,比如何时上台、如何配合媒体提问、遇到突发情况该找谁对接。林悦如把重点都记在笔记本上,字迹工整,像她过去整理工作文档时一样认真。林天豪看着她低头写字的样子,突然觉得很陌生 —— 这是他的女儿,却有着他完全不了解的人生,有着他从未参与的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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