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操作步骤,我觉得可以简化一点,乡村孩子理解能力有限,太复杂了他们记不住。”林悦指着手册上的一段文字,轻声说。陆宇凑过来,目光落在她指的地方,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他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鸢尾花香,心跳瞬间加速。他连忙往后退了一点,清了清嗓子:“我同意,我可以在科普书里找些对应的插图,贴在操作手册上,这样他们更容易理解。”
“好主意。”林悦点点头,翻开手册的另一页,看到上面自己当年画的一个小问号,旁边陆宇写的批注:“用航空铝合金减重30%,我明天去跑材料厂”。她的指尖轻轻拂过那段批注,心里的防线又松动了些。陆宇看着她的动作,想说点什么,比如“当年我真的去跑了材料厂”,可话到嘴边,又怕触碰她的伤口,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是轻声说:“当年的想法太嫩了,现在想想,还有很多可以改进的地方。”
“不,那时候的想法很纯粹,很好。”林悦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语气真诚,“正是因为当年的坚持,才有了现在的‘绿洲系列’设备。”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起当年的研发,没有指责,没有抱怨,只有平静的认可。陆宇的眼睛亮了一下,看着她的目光里充满了惊喜,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点点头:“嗯,初心没变就好。”
备课间隙,志愿者小周凑过来,笑着说:“林总,陆哥,你们俩配合得真默契,简直像老搭档了。”林悦的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继续翻看手册,没有说话。陆宇则笑了笑,语气轻松:“我们当年确实是搭档,一起研发过基层医疗设备。”他刻意避开了“分手”“背叛”这些敏感词,只捡着无关痛痒的过往说。小周没察觉两人的异样,还在兴致勃勃地问:“真的吗?那你们当年肯定很厉害吧!”
“还好,就是一群年轻人瞎忙活。”陆宇笑了笑,转头看向林悦,眼神里带着一丝试探,“那时候林悦很拼,经常熬夜加班,我总劝她早点休息,她也不听。”林悦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那时候年轻,觉得有很多时间可以挥霍,现在才知道,身体最重要。”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起当年实验室的趣事,比如第一次调试设备成功时,大家一起去吃烤串,陆宇喝多了抱着设备模型说“要让它走进每一个山村诊所”;比如林悦为了赶方案,在实验室睡了三天,醒来后发现桌上摆满了她爱吃的零食。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敏感的话题,只捡着温暖的回忆聊,气氛渐渐变得轻松起来,不像之前那样紧绷。
傍晚,突然传来一个坏消息——一批要运到学校的医疗演示模型,因为路况不好,卡在了半山腰,需要有人去接应。“我去!”陆宇立刻站起身,拿起外套就往外走。林悦也跟着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我熟悉模型的包装,万一有破损,我能及时处理。”
“不用,山路不好走,你留在学校等着就行。”陆宇下意识地拒绝,他怕山路颠簸,她的胃会不舒服。“没事,我能行。”林悦拿起自己的外套,语气坚定,“多个人多份力,早点把模型接回来,明天的课才能顺利上。”陆宇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她一旦决定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只好点点头:“那你小心点,跟着我走。”
半山腰的路果然很难走,黄土路被雨水冲刷得坑坑洼洼,稍不留意就会滑倒。陆宇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提醒林悦:“这里滑,踩我踩过的地方。”“前面有石头,小心点。”走到一段特别陡峭的路段时,他伸出手,想扶她一把,却又怕她拒绝,手在半空中停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说:“我扶你吧,这里太危险了。”
林悦看着他伸出的手,指尖有些僵硬,犹豫了几秒,还是把手放了上去。他的手掌很粗糙,带着常年干活留下的薄茧,却很温暖,握住她的手时,力道很轻,像是怕弄疼她。两人并肩走着,山路狭窄,身体偶尔会碰到一起,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刻意避让,只是静静地走着,听着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还有彼此沉稳的呼吸声。
接回模型时,天已经黑了。回到学校,大家一起检查模型,确认没有破损后,才各自回住处休息。林悦和陆宇走在最后,乡村的夜晚很安静,只有路灯发出昏黄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两人并肩走着,没有说话,却一点都不觉得尴尬,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默契。
“今天谢谢你。”林悦突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清晰。“谢我什么?”陆宇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眼底映着路灯的光,温柔而明亮。“谢谢你陪我去接模型,也谢谢你……一直照顾我。”林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真诚。
陆宇笑了笑,摇摇头:“我没有照顾你,只是做了我该做的。再说,我们是搭档,互相照顾是应该的。”他顿了顿,看着远处连绵的黄土坡,轻声说:“这十年,我在东台开书店,经常去乡村学校送书,看到那些孩子渴望知识的眼睛,就想起当年我们的初心。那时候,我们想做能帮到人的设备,想让基层的人都能享受到好的医疗资源,现在想想,这个初心从来都没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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