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的暖光洒在香槟杯沿，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林辰刚避开宴会厅东南角的针孔摄像头，指尖还残留着罗马柱花纹的糙感 —— 监听设备已贴在花纹缝隙里，灵机的声音透过微型耳机传来：“探测仪还在扫，别靠近铜制摆件，会反射信号。”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从腰间的龙渊匕移开，转而端起侍者托盘里的香槟，目光扫过不远处穿黑色风衣的暗阁杀手，对方正盯着吧台方向，手指在腰间匕首上轻轻摩挲。
“陈先生？”
一道带着审视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林辰转身，看到个穿藏青色西装的男人正端着酒杯，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身后跟着两个赵家旁系子弟，正是赵天昊的堂兄赵磊 —— 鹰眼之前提过，这人与赵天昊不和，总爱找机会挑事，尤其看不起 “旁系关联的外人”。
周围几位宾客闻声看过来，其中不乏李家、王家的旁系成员，眼神里带着看热闹的意味。萧雨薇刚跟赵老的管家寒暄完，见状快步走过来，手悄悄搭在林辰胳膊上，假装亲昵：“赵大哥，这是我朋友陈凡，从江城来的。”
赵磊的目光在林辰的深灰色西装上扫了一圈，眼神里的轻蔑藏都藏不住：“江城来的？看陈先生气质温文，倒不像做萧小姐说的‘物流辅助’的，不知陈先生具体做什么生意？”
这话看似客气，实则暗指林辰身份可疑 —— 萧雨薇之前对外称林辰是 “物流助理”，赵磊故意拆台，就是想让林辰答不上来，在众人面前出丑。
林辰心里早有准备，放下香槟杯，指尖轻轻碰了碰袖口的监听设备（确认信号稳定），笑着回应：“不算什么生意，在江城开了家小古籍书店，卖些明清刻本、民国拓片，这次来京都，也是想考察下京都的古籍市场，看看有没有罕见版本。”
“古籍书店？” 赵磊眼睛一亮，像是抓到了把柄，语气更尖了些，“陈先生倒会选行当。不过古籍这东西讲究真凭实据，不是随便说懂就能懂的。我最近正好得了本《论语》，不知陈先生对《论语》的版本有没有研究？”
周围的宾客顿时来了兴致，连不远处的李梦瑶都侧过头看过来 —— 李家虽主攻科技，但李山也爱收藏古籍，她多少懂些门道。萧雨薇心里捏了把汗，悄悄用指尖掐了掐林辰的胳膊，示意他别硬撑。
林辰却神色平静，甚至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带着几分谦逊：“研究谈不上，只是开店久了，见过几版常见的。赵大哥要是不嫌弃，我倒能说几句浅见。”
赵磊没想到林辰真敢接话，愣了愣才道：“哦？那你说说，《论语》除了常见的‘何晏注本’，还有哪些少见的版本？”
“要说少见，汉代的帛书版算一个。” 林辰指尖在掌心轻轻划着，像是在回忆古籍的模样，“1973 年马王堆出土的那版，用朱砂写在缣帛上，字体是秦隶向汉隶过渡的风格，‘仁’字还带着‘人’旁的古写，比何晏注本早了四百多年，只是残缺了‘乡党篇’的后半段。”
周围有人轻轻点头 —— 站在后排的一位白发老人是京都古籍协会的会员，闻言低声对身边人说：“这年轻人说得没错，帛书版的字体特征确实如此。”
赵磊的脸色微微变了，却还不死心，又问：“那宋代的刻本呢？我听说宋代刻本最讲究，你知道‘建本’和‘浙本’的区别吗？”
“赵大哥眼光好，宋代刻本确实是收藏界的热门。” 林辰笑了笑，继续说道，“建本是福建建阳刻的，特点是字体瘦劲，行距密，为了节省纸张，常把注文刻在正文下方，比如绍兴年间的‘黄善夫本’，《论语》的注疏就刻得极细，得用放大镜才能看清；浙本则是浙江地区刻的，字体圆润，用纸是富阳竹纸，比建本厚，墨色更浓，比如淳熙年间的‘婺州本’，还会在版心刻上刻工的名字，算是宋代刻本里的‘明码标价’了。”
他一边说，一边注意到赵磊的手指渐渐攥紧了酒杯，指节泛白 —— 这些细节不是普通爱好者能知道的，赵磊自己也是听古籍店老板说过几句，根本答不上来。
“还有元代的‘相台岳氏本’，是岳珂刻的，校勘最精，把汉宋以来的注疏都汇在一起，只是现存的多是翻刻本，原刻本全国也就两三本……” 林辰还想继续说，却被赵磊生硬地打断。
“没想到陈先生对古籍这么有研究！” 赵磊的笑容有些勉强，端起酒杯掩饰尴尬，“是我唐突了，倒让陈先生见笑。”
周围的宾客也纷纷附和，那位白发老人甚至走过来，笑着对林辰说：“年轻人懂这么多古籍，难得！我是京都古籍协会的，不知陈先生的书店叫什么名字？下次去江城，倒想去逛逛。”
“小店叫‘墨香阁’，在江城雨巷里，不起眼，” 林辰客气地回应，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 这场质疑算是化解了，但赵磊的眼神里还有不甘，恐怕不会就此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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