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品厂的院子里，梧桐树叶被晒得打卷。马丽主任拿着张红纸贴在布告栏上，上面用毛笔写着“文艺汇演通知”，底下立刻围了一圈人。
“要出节目啊？”贾玲端着刚蒸好的馒头从食堂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我只会蒸馒头，可演不了节目。”
“我会拉二胡！”秦霄贤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还拎着个破旧的二胡盒子，“就是好久没练了，手指头有点生。”
孟子义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瞥了眼白夜：“某些人刚进厂就想抢风头，也不知道有没有真本事。”
白夜没理她，心里却有了主意。她找到宋亚轩：“你们糕点车间有面粉和糖霜吧？借我用点。”
宋亚轩愣了愣：“你要做点心？汇演上能演做点心？”
“不是演，是‘变戏法’。”白夜神秘一笑，“你就等着看。”
接下来几天，白夜下班后就扎进糕点车间。宋亚轩好奇地在旁边看着，只见她把面粉和糖霜调成糊状，装进特制的布袋里，又用萝卜刻了几个小花模子。
“这是……糖画？”宋亚轩眼睛亮了，“我小时候在镇上见过，画得可好看了！”
“不止是糖画。”白夜笑着，手腕一动，布袋里的糖霜在光滑的石板上画出一条歪歪扭扭的龙，“还能画咱们厂的机器，画‘抓革命，促生产’的标语。”
宋亚轩看得直拍手：“太厉害了！汇演上肯定能拿第一！”
这话不知怎么传到了孟子义耳朵里。她偷偷溜进车间，看到石板上晾着的糖画，眼里闪过一丝嫉妒。等白夜离开后，她趁人不注意，故意撞翻了装糖霜的罐子，白色的粉末撒了一地，连带着几个做好的糖画也被踩碎了。
第二天一早，白夜看到车间里的狼藉，心沉了下去。离汇演只剩一天，重新准备材料肯定来不及了。
“是孟子义干的。”宋亚轩气得脸通红，“我刚才看到她在门口鬼鬼祟祟的，还往里面看。”
白夜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系统光屏弹出：【遭遇恶意破坏，任务难度提升。临时任务：在现有条件下完成表演，打脸孟子义。】
“别急。”她拍了拍宋亚轩的肩膀，“糖霜没了，咱们还有别的。”
她转身跑到食堂，找到贾玲：“贾大姐，能借我点糯米粉和红豆沙吗？”
贾玲爽快地答应：“要多少有多少！不过你要这做啥？”
“保密。”白夜笑了笑，抱着材料回到车间，“咱们做‘捏面人’。”
宋亚轩看着她把糯米粉蒸熟，揉成面团，又用食用色素调成五颜六色，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白夜的手指灵活地捏、搓、揉，不一会儿，一个戴着安全帽、推着面粉袋的工人形象就捏好了，连脸上的汗珠都栩栩如生。
“这是……马厂长？”宋亚轩认出了那微胖的身材和标志性的眼镜。
“是。”白夜又捏了个扎着辫子、举着钢钎的姑娘，“这是咱们厂的女焊工。”
两人忙了一下午，捏出了一整套“食品厂生产图”面人，有搬面粉的搬运工，有操作机器的技术员，还有食堂里蒸馒头的贾玲，个个活灵活现。
汇演当天，县礼堂里坐满了人。食品厂的节目排在中间，轮到白夜时，孟子义在后台冷笑：“我倒要看看，没了糖霜，你还能演啥。”
白夜抱着一个大托盘上了台，托盘里摆着那套面人。她没说话，只是把面人一个个摆到桌子上，组成了一幅生动的生产画卷。台下先是安静，接着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这面人捏得太像了！”
“那个是马厂长吧？真传神！”
“还有贾大姐蒸馒头，太逗了！”
马厂长坐在前排，笑得合不拢嘴，对着身边的人说：“这是我们厂新来的临时工，叫白夜，手巧吧？”
孟子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本来准备了个独唱，结果紧张得跑了调，相比之下，白夜的节目简直太出彩了。
演出结束后，白夜的面人得了一等奖。马厂长亲自给她颁奖，奖品是一个印着“劳动模范”的搪瓷缸。
“小白啊，”马厂长拍着她的肩膀，“好好干，我看你是个好苗子。年底的转正名额，我给你留一个。”
白夜心里一喜，刚要道谢，就听到孟子义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说：“有些人就会搞这些旁门左道，有本事比一比车间里的真本事啊。”
“比就比。”白夜看向她，“下周一车间考核，咱们比做中秋月饼，让老师傅们当裁判，怎么样？”
孟子义没想到她敢接招，愣了一下，随即硬着头皮答应：“比就比，谁怕谁！”
回到厂里，宋亚轩替白夜捏了把汗：“孟子义的师父是王师傅，最擅长做传统月饼，你……”
“放心。”白夜自信地笑了，“我有秘密武器。”
她所谓的秘密武器，是上辈子在烘焙学校学的“流心月饼”做法。虽然这个年代没有黄油和淡奶油，但她发现厂里仓库里有过期的炼乳（按规定不能食用，但做月饼馅料没问题），还有供销社能买到的麦芽糖，刚好能做出类似流心的效果。
接下来的几天，白夜下班后就躲在车间试验，宋亚轩在旁边帮忙烧火、揉面。失败了好几次，要么流心太稀，要么饼皮烤焦了，直到周日晚上，才终于做出一炉像样的流心月饼——咬一口，金黄的内馅缓缓流出来，甜而不腻，带着奶香。
“太好吃了！”宋亚轩吃得满嘴都是，“比王师傅做的传统月饼还好吃！”
白夜把月饼小心翼翼地装起来，心里有了底。她知道，明天的考核，不仅是为了转正名额，更是为了在这个年代，证明自己的价值，狠狠打那些看不起她的人的脸。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食品厂的烟囱上，像一根指向天空的标杆。白夜握紧了手里的搪瓷缸，上面的“劳动模范”四个字在月光下闪着光。她的打脸之路，才刚刚进入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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