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变得无比沉重。
谷岩、卓存、云章……所有认识江屹的人。
此刻都面如死灰，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和巨大的悲痛。
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大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传来的警笛声。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还在他手上！”
那个刚刚还因为得知孩子被找到而喜极而泣的女人，此刻发出了杜鹃啼血般的哀嚎。
她看到了，她亲眼看到了那个抱着她孩子的警察，被炸飞了出去。
她的希望，刚刚升起，就瞬间被炸得粉碎。
女人情绪彻底崩溃，疯了一样就要往对面冲过去。
“你冷静点！”
谷岩一把将她死死拦住，声音嘶哑地安抚着，“相信我们！我们一定会……”
他的话说到一半，却再也说不下去。
一定会怎样？
从那么高的楼层，经历了那么剧烈的爆炸，再被狠狠撞进另一栋楼里……
还有生还的可能吗？
“所有单位！所有单位！”
消防队的队长最先从巨大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他抓起对讲机，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
“一队二队，继续给我灭火！控制火势蔓延！”
“三队！立刻准备破拆工具，去对面那栋楼！快！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消防员们强忍着内心的悲痛，重新举起了水枪，一道道白色的水龙再次射向燃烧的大楼。
然而，由于两栋楼之间隔着一条街，加上爆炸引发的火势和不断掉落的残骸。
救援人员根本无法立刻靠近对面那栋烂尾楼。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漆黑的窗口，却无法确认那个英雄的生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裴全通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那个黑洞，身体因为极度的悲愤而无法抑制地颤抖。
他身侧，越城市局的领导元伟也赶到了现场。
他看着那栋燃烧的大楼，又看了看对面死寂的烂尾楼，脸色铁青，嘴唇紧紧地抿着。
“英雄……”元伟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他刚想说些什么，却见身旁的裴全猛地挺直了腰杆。
这位从省厅下来的大佬，此刻再也无法维持往日的沉稳。
他缓缓抬起右手，举至眉间，朝着那个漆黑的窗口，敬了一个无比标准、无比沉重的军礼。
这一礼，敬的是英雄。
这一礼，敬的是忠魂。
元伟见状，眼眶一热，毫不犹豫地抬手，同样敬礼。
他身后，卓存、云章，所有在场的警察，全都自发地立正，抬手，敬礼！
“敬礼——！”
消防队的队长嘶吼一声。
所有还在外围待命的消防员，齐刷刷地转身，面向那个窗口，动作整齐划一，神情肃穆。
一道道目光，汇聚成一条无形的河流，跨过火光与废墟，流向那个吞噬了英雄的黑暗角落。
没有哀乐，只有烈火燃烧的噼啪声。
没有悼词，只有众人心中无声的哀鸣。
“呜呜呜……对不起……对不起……”
孩子的母亲瘫软在地，被两个女警搀扶着。
她看着那片敬礼的警官和消防员，看着那个破碎的窗口。
悔恨和愧疚的泪水将她的脸庞彻底淹没。
是她，是她的哭喊，让那个年轻的警察义无反顾。
如果不是为了救她的孩子……
那个英雄，本不必死的！
这份愧疚，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现场的气氛，悲壮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打破了这片死寂。
“那个……裴厅，各位领导……”
谷岩的脸色同样惨白，但他眼中除了悲痛，还有一丝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疑惑。
“你们……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裴全缓缓放下手，布满血丝的眼睛转向谷岩，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什么？”
“江屹那小子……命硬得跟个怪物似的。”
谷岩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组织着语言，“他……他体质跟我们不一样，你们知道的。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都没事……这次……这次说不定也……”
他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在众人脑海中炸响！
对啊！
江屹！
那个非人类的体质！
裴全浑身一震，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是啊！我怎么忘了！这个臭小子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他能从几十米高的楼顶跳下来毫发无伤，能一拳打穿墙壁！
刚才的爆炸虽然恐怖，但……但万一呢！
万一他还活着呢！
“快！快！”
裴全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把抓住消防队长的胳膊，语无伦次地嘶吼着，“对面！快去对面！他可能还活着！他一定还活着！”
元伟也反应了过来，激动得浑身发抖：“对对对！快！救援队！破拆组！
无论如何都要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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